第398章 赖着不走
林雾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周父投来的视线。
瞬间叫她更加不自在。
但周昱却好似什么都没感知到，依旧旁若无人地跟她说小话。
林雾不懂他的意图，本想阻止，可刚要有所动作，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周昱不是那种没脑子、不知深浅的人。
他敢这么放松，一定有他的用意。
于是，她只好忽视周父的视线，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起来。
周父很快也看出周昱没有理睬的意思，他微微叹气，在短暂的沉思过后，将倒在面前的母子俩从地上拉起来。
“带着你妈，先回家去。”
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像是忽然苍老了十岁。
母子俩对视一看，都愣住了。
“爸，您这是——”
不打算计较了吗？
“我说过，不是想惩罚谁，只是想知道事实。”周父重申，“如今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您不跟着一起回去吗？”
周恒不相信周昱会真心欢迎他。
“当然回。”周昱这下没有装聋作哑，立马叫护工去收拾东西。
事情说开了，就没有留他的必要了。
原本接他过来，就不是为了上演父慈子孝那一套戏码的。
“你老婆说了，这也是我的家。”
周父却是用林雾的话压他，“你打算把我从我的家赶出去吗？还是说——你从心里，压根就没把她真的当女主人？只是说说而已？”
林雾一愣，跟周昱四目相对，他直接笑了。
不过是被气笑的。
“你老婆儿子来接你了！”他提醒，“这个时候不跟着回去，难不成是觉得诚意不够？非要八抬大轿才肯走？”
周父不吃这套，“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她到底在这个家里，有没有话语权？”
周昱缄默不语，但整个人已经明显有情绪了。
他最厌恶被人威胁，特别还是在他的家，用他的人威胁他。
方才整个过程，林雾一直都看在眼里。
周昱并未多嘴什么，该有的分寸一直都有，周父为什么要反过来朝他发难？
“您来的匆忙，这边还没做什么准备，您生活起来，也不是很方便。”林雾斟酌了一个折中的提议，“不如先回老宅，等我们布置一下，再把您接来。”
“接？”周父嗤笑，一语道破真相，“只怕我眼下离开了，有生之年，都无法再踏进这道门了。”
“怎么可能，”林雾维护，“周昱是您的儿子，您想来，他自然不会阻拦。无论什么时候。”
“可我眼下不过想多住两天，你们就这样推三阻四，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是走是留，林雾不好说太多。
毕竟他两个儿子都在。
且周夫人很快就站了出来，“你和老大也很久没见了，留下几天是应该的，而且现在又有了周佑宁，那孩子当真可爱。这样，我让周恒回去先把家里收拾一下，再过来接你好不好？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就让他开车过来？”
周父听着她的提议，却没立马就顺势下坡，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昱。
仿佛一定要看到他点头才肯罢休。
气氛一时之间僵持不下，但如果周昱拒绝，肯定就成了十恶不赦的那个。
现在周恒马上上位，周夫人已经什么都顾不上，连林雾是眼线的事都明显不愿意揭穿了，只剩下替周恒开心。
林雾也不甘心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这对周昱不公平。
所以见周昱没吭声，她应了下来。
最后周夫人带着周恒走了。
只剩下周家大伯跟周父。
“老周……”
大伯显然没料到周夫人会出卖他，即便作为兄长，这一刻也是汗流浃背，“你听我解释好吗？”
周父不处置周夫人，是因为对她有感情，两人还共同孕育了一个儿子，但对他，或许就不会网开一面了。
这么多年，他都指望着周氏养家糊口，周昱那边注定已经得罪了，他不能再得罪这个弟弟。
否则，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如果你想说，此事跟你无关，是她在陷害你，就免开尊口吧。”
周父却是果断判了他死刑。
“我也是没办法。”大伯嘴唇都是惨白的，“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大家都在逼我。”
“大家？”
周父一下子抓住关键，“你是说周家那些旁支？还是董事会的人？还是……”
两者都有？
周父没话说完，也是变相给他一个坦白的机会。
大伯趁机道，“只要你答应不报案，绕我一次，我愿意把名单提供给你。”
面面相觑，周父沉默了许久，像是也在纠结该怎么做，最后缓缓出声，“我只问你，老宅都有谁参与了？”
这话让林雾和周昱心照不宣地朝他看了过去。
老宅除了周夫人就是周恒，周夫人已经招供，他这么问，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这……”
大伯眼神闪烁了一瞬，不停地摇头，“我不能说。”
“你会被留在这儿，就已经是弃子了，你在替谁隐瞒？”
周父在这一刻，脑筋格外的清楚，人也不暴躁了。
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光林雾有这种错觉，就连周昱，也从未看见过父亲这样一面。
“他知情，但是没有参与。”
大伯纠结片刻，汗都顺着脑门流下来，最终还是吐口了。
周昱眉心微蹙，但没说话，可林雾还是从他的微表情看出惊讶了。
没有参与，但也没有阻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就足够残忍。
因为，他们算计的，是他的亲生父亲。
可怜周父那么疼他，周昱就连三分之一都没得到。
却亲手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周父也愣神许久，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伤人的事实。
“老周，刚才就应该让他们把话说清楚再走。”大伯义愤填膺，“他们母子，绝对没有表现的那么良善无辜。”
“你已经自顾不暇了，就不用再考虑别人了。”
周父撑着拐杖，语气虽轻却掷地有声：“念在你我一奶同胞的份上，我不走法律程序了，给你留点脸，三天之内，你自己递交辞呈吧。从此以后，无论周家还是公司，都跟你再无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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