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孙成德
“龙主席费心了。这帮人滑得很，公安局盯了半个月，连个尾巴都没摸着。”办公室里，周乙对龙四由衷的感谢。
龙四听到“龙主席”三个字，后背立刻挺直了几分，他非常受用。
以前自己是混黑道的，在特务科周队长面前天然矮一截。现在两人成了同僚，周乙这一声官名，喊得他是心花路放。
“哪里的话。”龙四摆摆手，“楚司令常说，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为政府分忧，是我龙某人的本分。周局长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龙四绝不皱一下眉头。”
“行。我这就安排人。”周乙按响桌上的电铃。
门推开，重案组组长走进来。
“你带几个人，换上便装。”周乙吩咐，“跟着龙主席的人走一趟。记住，人赃并获，抓活的。”
“是。”组长转身出去。
龙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周局长，那我就先告辞了。那边还有点买卖要照看。”
桌上的黑色电话响了。
周乙接起电话，听了两句。
他抬眼看向龙四。
“哦，龙主席啊？在。”周乙把话筒递过去，“找你的。”
龙四愣了一下，赶紧双手接过话筒，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是保卫局行动科军官的声音，龙四脸上的笑容收敛，腰背微微佝偻下来。
“都安排妥了。”龙四对着话筒说，“人已经就位，就等鱼咬钩。”
“好。按原计划行动。”
“明白。”
……
距离冰城七十多公里的绥化城。
夜色笼罩着街道，冷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上打转。
孙成德靠在军用吉普车的后座上，手指敲打着膝盖。他现在是国民革命军第七十三军中将军长。南京亲自下的委任状，军服上的将星在路灯下反着光。
前几天他还是个看日本人脸色的伪军师长。现在，他手里攥着楚河给的几千条枪，又拿了南京的番号，底气足得很。
今天上午，他的部队正式开进绥化城，接管了防务。
原本驻扎在城里的一个营，被他拿着南京接管防务的命令，赶出了绥化，连个屁都没敢放。
绥化是孙成德的老家，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得很。
以前当伪军师长的时候，师部虽然不在绥化，但他十天半个月就要回来一趟，名义上是探亲，实际上是来鸣翠楼找小桃红。
那女人是他养了好几年的姘头，每次来都要在楼里住上两三天，钱砸得流水一样。如今衣锦还乡，成了正儿八经的国军中将军长，他更是三天两头就往这儿跑。
以前鸣翠楼背后有日本人，他还不敢得罪，但现在，他有南京撑腰，绥化就是他的天，甚至想了把小桃红赎回去当个六姨太。
吉普车停在鸣翠楼门口。
鸣翠楼是戏馆，也是妓馆，登台唱戏，下台接客，玩儿的就是高雅。
在副官和卫兵的簇拥下，孙成德刚进门，老鸨带着几个涂脂抹粉的姑娘迎出来。
“哎呦，我的孙军长！您可算来了！”老鸨挥着手绢，腰扭得像麻花，“我们家金宝天天念叨您呢！”
孙成德推开车门，军靴踩在台阶上。
筱金宝，花名小桃红，是鸣翠楼的头牌。人长得水灵，嗓子也亮。
“桃红呢？”孙成德往里走。
“在台上唱着呢。”老鸨跟在后边，“给您留了最好的雅座。”
戏台下坐满了人，瓜子壳扔了一地。台上的小桃红正唱着《霸王别姬》，一身大红戏服包裹着玲珑身段，凤冠下那张脸蛋儿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眉眼含春，红唇微启。
水袖一甩，腰肢扭得像蛇一样柔软妖。
孙成德在雅座坐下，端起茶碗。小桃红正唱到“大王意气尽”那一句，眼角余光瞥见孙成德进来，嗓音立刻更加婉转柔媚，身段也愈发风流。
她转过身来，正对着孙成德的雅座，唱着“贱妾何聊生”，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直勾勾地往他那边抛，眼波流转，含情脉脉，仿佛台下千百个看客都不存在，只有他孙军长一人。
孙成德看着台上的美人儿，心潮澎湃，喉结滚动。小桃红又是一个回眸，红唇轻启，吐气如兰，那眼神简直要把人的骨头都酥掉。孙成德心思早已飞到了床上，今天说什么，也要好好蹂躏小桃红一番。
“好！”
前排突然传来一声破锣嗓子。
几个穿着短褂的地痞流氓拍着桌子起哄，带头的人还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
这一声口哨又长又响，极其突兀，立刻引起了全场的关注。
那人搅了众人的雅兴，不仅不害臊，反而站起来，扯着嗓子喊，“唱得好！小娘们儿，今晚大爷好好赏你！”
说完，那男人还掏出几个铜子儿，往戏台子上扔。
孙成德心中脑库，他种种地放下茶碗，副官立刻凑过来。
“去查查，那几个人是谁。”孙成德盯着前排。
副官转身离去。没过几分钟，副官走回来，压低声音。
“军长，查清楚了。带头那个叫冯根生，绰号冯半城。绥化本地的地头蛇，手下有三四十号亡命徒。这几年在城里横行霸道，收保护费、开赌场，没人敢惹。”
孙成德冷哼一声。
“一个地痞流氓。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唤，明儿找个借口……冰城的楚河不是下令取缔帮派么，正好，就这个理由，给我全部抓起来毙了。”
“是！”
看台下，那个什么冯半城，还在扯着嗓子吆喝。副官心想，这不长眼的混混得罪了孙军长，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明儿个有你哭的。
戏台上，小桃红唱完最后一句，盈盈下拜，退回后台。
孙成德站起身，理了理军装。
“把桃红叫到天字号雅间。”孙成德对老鸨吩咐。
老鸨搓着手，面露难色。
“孙军长，这……这真是不巧。桃红今晚已经被包下了。”
孙成德脸色沉下来。
“谁包的？”
老鸨吓得直哆嗦。“是……是冯爷。他放了话，今晚谁敢跟他抢，他就打断谁的腿。孙军长，您大人有大量，别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难做……”
孙成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在绥化城，居然有人敢跟他这个中将抢女人。
“好啊。”孙成德咬着牙，“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打断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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