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日
霍胤站在门边。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室内的地毯边缘。
黑色的影子像是藤蔓，顺着地毯纹路，将许穗整个人笼在其中。
“他喝醉了？”
霍胤脸上惯有的温和此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屋内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需要我叫人进来帮忙吗？”他继续询问。
许穗被吓一跳，满脑子都是霍景辰说的话。
真相就在眼前，她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她看向霍胤，小幅度摇了摇头。
霍胤没有立刻离开，他放轻声音：“我呢？需要我帮忙吗？”
许穗再次摇头，眼神有些急切了。
她想他现在离开。
霍胤的目光在许穗的脸上停留，偏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好。”霍胤给出回答：“有需要随时叫我。”
他转过身。
关门的时候，他并没有将门完全锁死，留了一道缝隙。
能让他听清里面的动静。
上一次见面是在A大的校园里。
那天在教务处，他们说了不到两句话，许穗就落荒而逃。
还是他太着急了。
他回国后，原本是保持安全的距离，一点点介入她的生活，让她慢慢习惯他的存在，慢慢的，心里只能装下他。
在大厅的时候，她看起来似乎不生气了。
她主动看他，甚至还隔着人群朝他招了招手。
霍胤靠在墙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打招呼时的样子。
她的手指圆润。
指根到指尖的线条纤细，指尖透着粉色，看起来可爱极了。
那种颜色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很扎眼。
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念头：怎么能那么粉？
如果抓过来，放进嘴里。
尝起来的味道，会是甜的吗？
她这种乖顺的性格，如果能被关在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地方。
如果她哭起来，会不会更加可爱。
可是。
他连碰都不敢碰的手，刚才却紧紧抓着霍景辰。
霍胤闭上眼。
她不需要他，要他离开。
是因为他动了霍景辰，所以她不高兴了吗？
对，霍景辰现在还是她的男朋友。
她心疼是理所当然的。
霍胤睁开眼，他的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他不接受这种理所当然。
所有辜负过她、欺负过她、让她掉过眼泪的人，在他这里都没有退路。
他们都应该去死。
他甚至在想，如果现在进去把霍景辰处理掉，许穗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是会更害怕他，还是会彻底对他失望？
墙壁的冷度顺着衣料传进皮肤。
霍胤克制着，不去推开那扇门。
——
确认门外的人已经离开，许穗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不想让霍胤看到她和霍景辰在这里拉扯。
安静下来之后，她想起了沈兰的嘱托，让她利用今天的机会，向霍胤服软求情。
许穗垂下眼睫。
太荒诞了。
先不说她在霍胤面前到底有没有这个分量。
就算霍胤真的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改掉集团的决议，她也不打算开口。
霍胤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并不容易。
如果恒兴项目真的因为霍景辰的疏忽出了问题，他就应该承担后果。
许穗收回思绪，看向瘫坐在地的男人。
霍景辰的领带扔在地上，他闭着眼睛，呼吸沉重。
许穗蹲下：「你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谁才是小神仙？」
她把屏幕举到霍景辰面前。
霍景辰睁开眼。
他的眼神涣散，在屏幕上停留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
“穗穗……你别问了。”他摆了摆手，语调有些模糊，“你就当我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许穗没有任何退让的打算。
「你当时不是说你就是小神仙吗？如果不是你的话，他到底是谁？」
霍景辰看着她突然笑了一声。
“你真的这么想知道？”
他用手撑着地毯，勉强坐直了身体。
“那你答应我。”
霍景辰盯着她的眼睛，提出条件：“你答应嫁给我。下个月我们就去办结婚手续。只要你点了头，我就把当年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他的语气变得急促：“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我们结了婚之后，我亲自带你去见。”
许穗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童年时期最黑暗、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是小神仙陪着她度过的。
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一段时光。
而霍景辰却占据了这个名号那么久，还恬不知耻地拿这个来威胁他。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许穗收起手机。
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手对着霍景辰的脸重重地甩了一个耳光。
霍景辰的脸偏向一侧。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穗穗……你”
许穗拎起裙摆，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大门。
——
许穗重新踏入大厅时，正巧碰到霍老爷子站在致辞台上。
老爷子虽然年迈，但说话时中气十足，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今天借着我长孙霍胤的生日，请各位老友过来聚一聚。”老爷子环视台下，眼神里透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回国这段时间，接手了总部几个核心项目。”
“结果如何？我想大家也有目共睹，稳住了霍氏的大盘，没让我这个老头子失望。以后的霍家，还是要交到他们这些年轻人手里。”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站在前排的几位集团老总互相交换着眼神，纷纷跟着鼓掌。
这段话的分量极重，等同于正式宣告了霍胤不可撼动的继承人地位。
先前外界关于二房和长房之间权势更迭的猜测，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许穗站在人群边缘。
她跟着众人鼓掌，表情有瞬间惊慌。
今天是霍胤的生日。
难怪沈兰她们要挑这个时候来。
霍老爷子把餐刀递给霍胤，两人共同握住刀柄，切下第一刀。
随后，专业的服务人员开始接手，将蛋糕细心地分装在精致的瓷碟中。
不少人借此机会凑上前。
宏远电业的王董带着女儿走过来。
“霍总，生日快乐。”王董举起酒杯，主动搭话：“霍总年轻有为啊。这是小女，刚从英国念完商科回来，她平时在家里可是没少念叨您的各种商业动作。”
女孩适时上前一步，端着一份刚切好的蛋糕，递向霍胤。
“霍总，祝您生日快乐。”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柔，“我有幸看过您去年在伦敦主持的跨国并购案，手段非常漂亮。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向您学习。”
霍胤态度礼貌疏离：“谢谢，我不吃甜食。”
王家父女离开后，又有不少上前攀谈，霍胤一一出言拒绝，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这还是许穗第一次见到霍胤露出这样的表情。
许穗也拿到了一块蛋糕。
心底的愧疚不断催促着，她避开宾客，穿过大厅边缘朝着中心位置走去。
霍胤察觉到有人走近，原本已经准备好说出拒绝的词汇。
但他看到了一片香槟色的裙摆。
布料随着步伐，轻轻擦过女孩白皙的脚踝。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她了。
今天的许穗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皮肤瓷白，额前的碎发被细致地挽在耳后，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
那条裙子极其贴合腰身，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弧度。
她整个人乖巧又柔软。
霍胤的目光在那截白皙的后颈上停留。
脆弱、甜蜜，好像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轻易在口腔流淌。
如果现在就把她带走，只能待在他的领地里。
就算她害怕、哭着求饶，也只能对着他一个人掉眼泪，这双漂亮的手，也只能抓着他的衣服。
霍胤极力压抑着眼底翻涌的欲念。
许穗走到他面前，不敢看他的眼睛，端着白色的小托盘，手腕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一个口不能言的养女，在二房彻底失势的今天，还敢这样主动往霍胤身边凑。
真把自己当成角了？
众人都等着看她难堪。
许穗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时表达“对不起”和“生日快乐”。
巨大的局促感下，她只能把手里的蛋糕，像交道歉信一样，笨拙地往前送了送。
霍胤的心像是被扯了一下。
他无视了周围探究的视线，主动伸出手，接过了瓷碟。
这是他今晚唯一收下的蛋糕。
“是为了霍景辰来的吗？”霍胤低声问。
许穗愣住。
刚要解释，男人已经拿起银匙，主动吃了蛋糕。
奶油在口腔融化。
他又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他吃得极快，全无平日里的从容，像是个饿急了的人毫无风度地吞咽，直到将瓷碟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谢谢你，蛋糕很好吃。”
霍胤的声音温柔极了：“明天一早，他会恢复原本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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