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处
不知道为什么，霍景辰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生怕这中间再出什么变故。
只想尽快把所有的流程走完。
凡是时间赶不及的，他就直接砸钱解决。
只有许穗彻底成为他的人，霍景辰才能彻底安心。
许穗靠着车窗，她一点也不想试婚纱，更不想见家长。
试菜倒是可以。
许穗本来还想忧郁一会儿，但是车子经过减速带的时候颠了一下，玻璃撞得脑袋嘚嘚响。
她吃痛捂住额头，老老实实坐直了。
车子停在会所门前。
顶层套房已经提前布置妥当，高定婚纱品牌的整个服务团队都在房间里候着。
霍景辰替她解开安全带：“本来安排设计师去家里量尺寸，但我想着我们好久没有约会了，干脆直接过来，试完婚纱顺便把婚宴的菜试了。”
展厅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定制婚纱。
许穗心里抗拒，但她爱漂亮的天性使然，但还是被这些裙子吸引了视线。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其中一条裙摆的薄纱。
“喜欢这条？”
没等她仔细看，几名工作人员簇拥着她进了化妆间。
她顺从地坐下，任由别人帮她换衣服、上妆、做造型。
“许小姐，您看这个发型可以吗？”化妆师轻声询问。
许穗抬起头。
长发被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净的脖颈。
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脸颊两侧，耳垂上点缀着圆润的珍珠。
她点了点头。
对她来说选什么发型、穿什么裙子都无所谓，只要乖乖走个过场，把今天应付过去就好。
就像那天晚上工人阿姨们说的，打不过就先假装投降。
不过是举白旗嘛，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整个妆造过程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霍景辰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等待。
巨大丝绒帘幕被工作人员从两侧缓缓拉开。
灯光打下来。抹胸婚纱的剪裁恰好收紧腰身，完全展露出平直纤薄的肩颈。
许穗原本生得精致，化了全套的新娘妆后五官的优越感彻底显露。
皮肤白得晃眼，眉眼被细致勾勒过，冲淡了平时的柔和，配上饱满殷红的唇色。
她漂亮到了极点。
霍景辰彻底看呆了。
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很多画面。
想到她小时候红着手心不肯哭的样子，想到她之前被惹急了瞪着他生气的样子，想到刚谈恋爱时，她撒娇的样子。
这些画面全部重叠在眼前这个穿着婚纱的女孩身上。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许穗看着他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们认识了很多年，她拿起手机打字，按下播放：「霍景辰，你的眼睛下雨了。」
是小时候的玩笑话。
霍景辰喉结滚动，极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眼角带着一点湿意。
“穗穗，你真漂亮。”
他走上前，低头在许穗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许穗身体猛地一僵。
后背的汗毛瞬间直立。危险感笼罩全身，空气仿佛变得潮湿黏腻，就像有人在暗处盯着她一样。
这个视线极具侵略性，正一寸寸地刮过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她迅速抽回手，搓了搓手臂。
工作人员拿来厚毛毯披在她身上，可被人窥视战栗感丝毫没有减退。
许穗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婚纱定得很快。
霍景辰极其急躁，根本等不及重新定制打版，直接选了一件合适尺寸的现货让团队修改细节。
这家地方的规格其实达不到霍家以往办事的规格。
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只有这里能勉强腾出容纳几百人的大型宴会厅。
为了落实场地改造方案，霍景辰一到楼下，就被经理请去了会议室。
许穗被单独带到中餐厅。
厨师长推着餐车，将几十道婚宴备选菜品一一端上桌。
每样菜只有极其精致的一小口。
许穗最大的优点是听劝，缺点也是。
她的脑子完全不能同时处理两件复杂的事。
面对满满一桌子美食，脑子里的处理器直接宕机，结婚带来的烦恼被彻底挤了出去。
她拿起筷子专心品尝。
水晶虾饺皮薄馅大，鲍汁扣海参软糯入味，连是清炒时蔬都带着食材本身的清甜。
许穗嚼嚼嚼嚼嚼嚼，如果下个月只需要坐着吃席，不用当新娘该有多好。
遇到好吃的，她就拿笔在菜单上重重地打个对勾。
等霍景辰谈完场地推门进来，许穗刚好吃完最后一个甜点。
他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挑好了吗？”
许穗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她把打满对勾的单子递给他。
霍景辰扫了一眼，笑着递给旁边的经理：“好，就按这份单子来。全部听她的。”
负责试菜的工作人员在旁边笑着恭维：“两位感情真好。新郎官可真是疼老婆。”
话音刚落。
试婚纱时出现的那种诡异感觉再次袭来。
许穗耳根处猛地窜起一阵发麻的凉意。
周遭空气毫无预兆地沉下来。
和刚才同样的阴湿冷气悄无声息地逼近，死死缠绕在她的后颈处。
如果说刚才只是暗中打量，现在这道视线则彻底失去了克制，带上了极其明显的戾气。
目光所及明明什么异常都没有，可压迫感却无孔不入，逼得人快要喘不过气。
她缩起肩膀，浑身发冷，猛地往后退开一大步，彻底拉开和霍景辰的距离。
试完菜，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一整天的行程推进得异常顺利，许穗全程都很配合。
霍景辰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应该已经放下了之前的芥蒂了吧，他们结了婚之后，一定会很幸福。
一定。
霍景辰并没有送许穗回去的打算，带着她径直走向会所最深处的中式庭院。
接下来的晚宴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要见他的家里人，许穗在心里默默做着建设。
无论霍家人一会儿怎么给她难堪，她都必须忍下来。
服务员推开包厢的门。
霍景辰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许穗抬起头。
视线落在主位上的那一刻，许穗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是霍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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