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凶巴巴
题卡翻转的瞬间，周遭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许穗并未察觉异样。
她反倒觉得庆幸：这不是正好问对人了吗？
简直就是送分题，他们肯定能秒答，而且绝对是全场最快！
她眼底亮起几分小得意，先是竖起两根手指示意是两个字，接着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霍胤看着她，还没开口，眼底的柔软先漾开了。“天使。”
许穗愣住，脸腾地红了。
什么呀。
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然后更用力地指了指自己，试图让他看明白。
男人的视线越发专注：“勇敢。”
许穗抿着唇压住笑意，虽说这词也没错，但还得摇头。
她只得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又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霍胤毫不迟疑：“可爱。”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这气氛实在太像往人心窝子上捅刀，几个围观的女生甚至不忍再看，低着头互相对视，生出几分提前终止游戏的念头。
许穗偏偏玩上头了。
眼看倒计时即将清零，她急得团团转，双手在半空连连比划。
结果男人的思路彻底跑偏，一大堆称呼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流泻而出。
“宝宝。”
“小宝。”
“穗穗。”
“老婆。”
接连不断的亲昵字眼在大庭广众下砸下来，饶是许穗平时再能折腾，也扛不住这种公开处刑。
她羞得手指蜷缩，慌忙伸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叉，示意他赶紧停下。
“滴——”
倒计时结束铃声响起。
这是整场游戏里，他们唯一错失的题目。
霍胤看着小姑娘懊恼的表情，轻笑着上前，大掌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题太难了。”
他转过身，视线随之落向裁判手中的白板。
男人唇角的弧度瞬间消失。
前一刻的温情被彻底剥离，只剩下冷硬的压迫感。
刚才还在起哄的人群彻底噤声。
有几个男生甚至承受不住这股气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裁判拿着题板的手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谁写的。”霍胤开口。
写着哑巴的板子，与前面统一打印的题卡截然不同。
墨迹粗糙，显然是刚刚用记号笔添上去的。
男人面无表情，手指收紧，厚实的纸板在掌心被生生折成两截。
裁判吓得双腿发软，声音打着颤：“不、不知道啊。我发誓不是我，我是按顺序拿的。背面明明印着兔子……”
他欲哭无泪，“这边光线太暗，刚才周围又乱，肯定是有人浑水摸鱼塞进来的！”
操场光线昏暗，人杂眼乱，确实极易成为盲区。
大费周章潜入人群偷梁换柱，只为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她的伤疤。
逼着他亲口念出那两个字，羞辱她。
霍胤脸色沉了下来。
周围死寂一片，所有人被钉在原地不敢妄动。
他拿出手机，准备直接下令保卫处封锁所有出口。就算掘地三尺，他也得把这只老鼠捏死。
“通知安保——”
命令还未出口，手背突然覆上一片温软。
许穗攥住他的手指，用力摇了摇头。
就在刚才，她眼角余光瞥见外围有几个人正举着手机偷拍。
对于这种直白的恶意，她向来敏感。
霍胤一旦在这里彻底失控发怒，那些恶意剪辑的视频绝对会铺天盖地卷向霍氏。
这就是对方处心积虑想要的局面。
她绝不能让霍胤为了她，落入这种下作的圈套。
许穗握紧他的手腕，拼尽全力将他往外拖。
男人犹如生了根，定在原地，脸色极其难看。
许穗急了，她鼓起脸颊，睁圆了眼睛瞪他。
霍胤垂下眼，最终按灭了手机屏幕，与她走出了人群。
离开操场，一路闷头走到学校外的小吃街。
烟火气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渐渐冲散了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阴霾。
霍胤一路冷着脸，下颌紧绷，可握着她的手，却自始至终未曾松开半分。
许穗知道他还在气头上。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果断将人拽到章鱼小丸子的摊位前。
「想吃这个。」
许穗笑眯眯看他，你看，我现在花你的钱啦。
霍胤默不作声地扫码付款。
还是没哄好。
许穗叹气，再接再厉。
「你松开我呀，得帮我拿好吃的！」许穗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霍胤看她一眼，依言松开，接过老板递来的纸盒。
他单手拎着大包小包，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护着她避开来往的喧闹人群。
许穗用竹签扎起一个滚烫的丸子，呼呼吹了两口，踮起脚尖凑到他唇边。
男人紧抿薄唇，没有吃。
沉默良久，忽然哑着嗓子开口：“对不起。”
许穗微怔，眼眶泛起难掩的酸涩，但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干脆把那颗丸子强行塞进他嘴里，故意板起小脸，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瞪着他，明令禁止他再说这种话。
霍胤咽下，尝不出任何滋味。
见他肯吃东西，许穗立刻笑弯了眼，两只手在半空欢快地翻飞，极力想要抚平他的戾气：
「你不要生气啦。」
「穗穗大王不能说话本来就是事实，那只是个陈述词，才伤不到我呀。」
「我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顿了顿，歪着脑袋，眼底透出狡黠的光：「再说了，刚才我一直指自己，你脑子里一点都没往那两个字上想，对不对？」
霍胤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小姑娘比划完这串话，正仰着脸看他，眸光澄澈又明亮。
男人的眸光彻底沉了下来，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粘稠的心疼。
她这份坦然，是在多少个类似的恶意瞬间里磨出来的，他不敢想。
如果她是有选择的，不想开口，那随她去——他可以翻译，做她的声音。
她的任何决定他都纵着。
可她是被迫不能开口，她想开口。
这两件事天差地别。
“吃东西吧。”霍胤移开视线，喂给她章鱼小丸子。
许穗嚼得欢快又满足。
一边吃，还一边得意洋洋地冲他显摆：
「你看，我会手语多方便呀！我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一点都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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