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回头
“把最终的会诊报告发过来。”
挂断电话不过半分钟，医疗文件发送到了霍胤的邮箱。
霍胤快速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各项评估指标。
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静如止水。
可若视线下移，便能发现男人正扣着桌面边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尖痉挛。
他沉默良久。
片刻后，霍胤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走出了办公室。
迈巴赫停在宿舍楼下。
许穗收到消息时，还以为是自己生气太久，把霍胤吓到了。
她趿拉着拖鞋，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顶着几撮呆毛就急匆匆地跑下了楼。
霍胤站在车旁，替她拉开车门，顺手递过来一个温度刚好的保温杯。
里面是加了冰块的果茶。
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握在手里凉丝丝的。
霍胤替她插好吸管，随后又从副驾上拿出一个密封的小罐子。
罐子打开，里面是薄薄的脆片，烤得金黄，边缘嵌着细碎的坚果粒。
整个霍氏集团上下，没人能猜到。
他们那位雷厉风行的总裁，今天下午没有迈出办公室半步，只为了给老婆烘焙几片零食，再亲手调一杯果茶。
许穗低头吸了一大口。
冰凉的茶汤滑入喉咙，带着水蜜桃的清甜，还有一点点茉莉花香。
她眼睛瞬间亮成了小星星
许穗啃着脆片，又咕咚咕咚大口喝着果茶。
食欲得到满足，幸福感瞬间爆棚。
她一边咬着吸管，圆溜溜的眼睛又去瞟驾驶座上的男人。
霍胤轻轻蹭掉她嘴边的碎屑，尽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寻常：“穗穗，你的嗓子……医生那边有消息了，可以安排治疗。”
许穗动作一顿，保温杯险些从怀里滑下去：「什么时候！」
之前发的求诊邮件全都石沉大海，那些专家就像集体蒸发了一样。
她原本以为希望渺茫，可是霍胤，他好像永远有办法。
霍胤看着她的眼睛，表情依旧温柔：“最近就可以，但是，需要做一场手术。”
许穗忙不迭地点头。
开刀算什么！只要能治好，吃多少苦她都不怕。
她自信满满地比划：「我现在手头可是有十二万三千七百五十五块巨款的，随便做！」
许穗都没把剩下的几毛钱零头说上。
为了证明自己的财力，她点开手机的银行APP，把屏幕凑过去。
页面刚一刷新——
许穗的动作僵住了。
她呆呆地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张大。
多会儿来的这么多钱啊？！
她昨天晚上是梦游去抢银行了吗？
霍胤食指轻轻托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小嘴合上。
“这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我以后的个人收益，都会直接打进你的卡里。”
他微笑起来。
他要溺爱她，要把她娇养得无法无天。
让她见过最好的、用过最好的、习惯了最好的。
这样，以后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许穗现在已经全然没有协议夫妻的自觉了。
她盯着那一长串零，鼻腔里有种奇怪的冲动，像是有温热的液体随时要涌出来。
如果现在能发声，她绝对会大喊一句：老公，仁义啊！
许穗喜滋滋地低头，数着屏幕上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
霍胤看着她笑，自己也柔和了眉眼。
可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他开口：“做这场手术的话，有一定的风险。”
许穗咽了下口水。
听这语气，感觉很严重啊。
能让霍胤露出这种表情……或许，成功率是个位数？
她闭了闭眼睛，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视死如归地打手语：「你说吧，多低的成功率我都能接受。」
霍胤深吸了一口气：“成功率只有……”
许穗在心里疯狂默念：没关系没关系，百分之五也行，百分之三也行。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进去躺一躺，万一呢。
结果，耳边传来男人艰涩的声音：“百分之八十五左右。”
许穗：？
她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刚才他说的是百分之八点五吧？
一定是的吧？
许穗的眼睛缓缓睁大。
霍胤以为她没听清，重复了一遍：“目前评估，只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五的成功率。”
许穗：“……”
所以，您刚才表现得这么沉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她不放心地在手机上敲字确认，生怕霍胤说的是“千分之八十五”。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许穗松了一口气。
她笑眯眯地凑过去看他：「你干嘛呀，百分之八十五的成功率已经非常非常高了！」
做手术哪有医生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
她以前查过无数资料，能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就已经是医学奇迹了。
霍胤能不声不响地挖来这种神仙级别的医疗团队，手段简直通天。
许穗好后悔。
早知道霍胤这么厉害，她小时候就该抱紧他的大腿，死皮赖脸跟着他。
霍胤勉强扯出一个笑：“手术如果不成功，可能会引发神经粘连的排异反应，还有一系列不可控的并发症……”
许穗这下彻底明白了。
她放下东西，把自己硬塞进霍胤的怀里。
「你是不是害怕我会……」
许穗顿了一下，换了个温和的表达：「受伤？」
霍胤没有说话。
他收拢双臂，将她死死地按进怀里。
他害怕。
他怕得发疯。
哪怕是百分之十五的失败率，放在许穗身上，对他来说也是足以致命的豪赌。
霍胤做过最坏的打算，如果许穗的嗓子永远治不好，那他就做她的声音。
永远为她说话，为她发声。
做她最忠诚的传声筒。
在他咽气之前，他会摘掉自己的喉咙。
像她一样，沉默无声地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现在，能让她重新开口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许穗感受到了他剧烈的心跳，她轻轻比划。
「我想说话。」
「我想叫你的名字。」
她顿了顿，眉眼弯起，笑容明晃晃的。
「而且，就算真的运气不好，变成了那百分之十五，也有你给我兜底呀。」
「有你在，我不怕的。」
女孩的手落在了男人的唇上。
她的手软软的，刚才抓过脆片，指尖上带着一点黄油的余香。
良久，霍胤斩钉截铁地说：“好。”
他低下头，贴着许穗的额头笑：“穗穗，无论结果如何，就算是——”
就算是那个最差的结果。
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踏平所有障碍，把她治好。
他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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