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陌生
霍胤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榻两侧，将女孩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低下头，鼻尖埋进她的发顶。
发根处还带着浴室水汽残留的潮意，混着陌生的柑橘调甜香。
这是她工作室备用沐浴露的味道。
发梢扫过上唇，他张开嘴，轻轻含住了一小撮半干的发丝。
舌尖掠过，仔细品尝着，只有她自己独有的气息。
他把这缕黑发拨到枕边，鼻尖贴上她的耳廓。
软骨被鼻尖顶得往里折了一下，他顺着女孩小巧的耳朵，一圈一圈地描摹、嗅闻。
随后，亲吻眉心，点过鼻梁，一路往下。
悬停在她微张的双唇上方。
霍胤伸出拇指，按住女孩毫无血色的下唇，往下用力，迫使那张小嘴张开。
他凑近，几近贪婪地去接她吐出的灼热呼吸。
他大口吞咽，分辨着口腔里涌出的所有气味。
苦涩的药味，淡淡的清甜。
霍胤查探得细致入微。
视线往下，颈动脉在薄嫩的皮肉下浅浅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撞在他的鼻梁上。
他张开嘴，一口含住了这小片肌肤，舌头底下压着的，就是她的心跳。
这里的柑橘香气最浓，随着体温蒸发，开始一点点消散，留下一层若有若无的甜。
霍胤一把掀开棉被，目光扫视娇体。
粗糙的手掌贴着睡衣下摆伸进去，掌心贴紧温软的腰线，慢慢往上推。
这处的皮肤常年不见光，透出莹润的白，能清晰地看见皮下细小蜿蜒的青色血管。
他在这里发狠地亲吻，继续往下探寻。
鼻尖滑过锁骨，顺着敞开的睡衣领口卡进去。
他贴着心口，反复用力嗅闻。
随后，他缓缓下移，在她的小腹上停滞了许久。
他的鼻子压得很深，几乎要在柔软的皮肉上硬生生摁出一个凹陷来。
直起身，他脸颊贴着她单薄的肩膀，顺着手臂内侧一路向下。
停留在手腕脉搏处。
接着，他捧起女孩垂落的左手。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空无一物的无名指根部。
她的戒痕还在，独独少了戒指。
没有往日习惯的蜜桃香气。
全是这股欲盖弥彰的柑橘甜香。
她在外面洗了澡。
为什么要回家之前特意洗一次澡？
是在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气味？
还是为了洗去别人触碰留下的痕迹？
霍胤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彻底陷入紊乱。
他再次将脸颊埋进她半干的黑发里，疯狂地汲取发丝间的味道。
试图从这片甜腻中抽丝剥茧，寻找到哪怕一丝陌生的气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把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份干净化作淬毒的刀刃，凌迟着他的神经。
霍胤咬紧牙关，喉咙深处滚出一道压抑到濒临破碎的喘息。
痛彻心扉却又无法宣之于口的折磨，将男人彻底撕裂。
霍胤闭上双眼。
一滴温热的泪，砸在女孩的颈上。
-
许穗再次恢复意识，已是后半夜。
身上黏糊糊的，出了一层细汗。
厚重的窗帘拉紧，透不进一丝月光。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轻轻嗅了嗅。
是芍药的味道。
清冽，温柔。
头痛的症状减轻了不少，身上虽然酸软，但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睫毛扇动着，下意识地想要寻找霍胤。
视线逐渐聚焦，床头柜上留着一盏小夜灯。
不远处的沙发上，霍胤静静地坐在那里。
男人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身姿岿然不动。
周身散发着化不开的阴郁气息，仿佛与这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许穗看清他的瞬间，眼眶迅速泛起酸涩，水汽模糊了视线。
今天在甜品店里积压的恐惧与委屈，在看到他的这一刻，齐齐涌上心头。
她迫切地需要他身上的温度。
“老公……”
沙哑干涩的嗓音打破了一室寂静。
她从被窝里伸出双臂，向着黑暗中的男人索取安慰。
“抱抱。”
听到呼唤，男人原本低垂的头颅，迅速抬起。
霍胤转过来。
许穗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更加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男人从阴影中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床边。
借着床头灯的微光，许穗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她愣住了。
霍胤明明在笑。
唇边的弧度温柔，眼神也纵容。
可他的笑容看起来无比僵硬。
宛如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死死贴在脸上。
完美，却不真实。
霍胤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他坐在床边，一如既往的温和：“好点了吗？现在还难受吗？”
许穗摇了摇头。
男人俯下身，长臂一捞，将她抱进怀里。
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坚实温度，熟悉的沉木香将许穗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依旧是让她心安的怀抱。
许穗驱散心头短暂的怪异感，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寻找最舒服的位置。
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但理智告诉她，必须要把今天的事情说清楚。
“我想……和你坦白一件事。”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犹豫。
她必须把小神仙的事，完完全全向霍胤交底，让他帮忙拿拿主意。
霍胤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应对傅言舟的纠缠。
她会在霍胤怀里好好解释，她对小神仙只有感激。
绝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而且那全都是小时候发生的事了。
说完之后，一定要好好撒个娇，哄哄这个醋坛子，绝不能让他生出半分气恼。
打定主意，许穗眷恋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脸颊擦过布料的触感有些生硬。
许穗后知后觉发现，霍胤竟然还穿着今早出门的衬衫，领带都没解开。
往日里，他一回家肯定先换上睡衣的。
男人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脊背绷得笔直。
许穗没有多想，环上他的窄腰。
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我想和你说，傅言……”
话音未落。
禁锢在腰间的力量瞬间撤走。
霍胤放开了她。
失去支撑的瞬间，怀抱空落落的，夜里的凉意钻了进来。
落差感太过突然，她愣在当场，怔怔地看着男人。
霍胤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
他伸出手，给她把被子重新拉好，掖紧了被角。
“你刚刚烧得厉害，医生交代了，你现在最好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
他轻声哄着：“其他的事，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我们再慢慢说，好不好？”
许穗鼻子一酸。
她确实觉得浑身疲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真的很想现在就坦白，把心底的石头挪开。
可看着霍胤关切的眼神，她咽下了未说完的话。
脑子昏昏沉沉的，四肢百骸泛起酸痛。
她只能妥协，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拉长语调撒娇：“我身上好酸，到处都疼……”
霍胤重新坐下。
大掌覆上她的后腰，轻轻揉捏起来。
他的动作很熟练，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许穗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舒服得发出一声谓叹，几乎要打起小呼噜。
药物带来的嗜睡感重新占据上风，意识逐渐变得沉浮不定。
迷迷糊糊间，她突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穗穗，我是不是哪方面做得不够好。”
“我是不是……没有满足你。”
许穗的意识已经飘远，思维变得迟钝。
她没能立刻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只是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好难过。
沉重的眼皮黏在一起，她皱起眉头，试图在混沌的大脑里思索。
紧接着，一声轻若未闻的笑声落在耳畔。
“我会努力，多学一些花样。”霍胤的手指停在她的身上，指尖微微颤抖。
“等我进步了，你能不能……别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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