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床单
许穗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从没想过，平日里克制守礼的霍胤撕开那层温和以后，会用这样直白的字眼逼问她。
男人的指腹仍抵在她唇间，压着柔软的舌尖。
许穗羞得想躲，牙齿下意识合拢，轻轻咬了他一下。
霍胤没有收回手。
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落在他身上，反倒成了另一种纵容。
“刚才坐上来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吗？”
许穗被迫微张着唇，说不出完整的话。
霍胤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却始终没有吻下来。
“招惹完就想躲，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说完才将手指抽离。
许穗立刻闭上眼，不肯再看他。
霍胤等了片刻，“睁开。”
她装作没有听见。
“穗穗。”
只是一声名字，许穗心口已经发麻。
她慢慢撑开眼睫。
霍胤停在她上方，黑色皮革压着滚动的喉结，金属环垂在正中，随着他俯身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他看见许穗终于肯望向自己，唇边才浮起一点笑。
“看着我。”
他的手停在她下唇，蹭去一点湿润的痕迹。
“只准看我。”
许穗心跳快得发疼。
霍胤仍在等她回答。
真正的小神仙和他，她究竟选择谁。
许穗抬起手臂时，男人没有阻拦。
她攀住他的肩膀，借着这点力气仰起脸，唇瓣轻轻碰上他颈间的金属环。
“选你。”
许穗的声音里还带着些哭腔，答案却没有迟疑。
“不管是小神仙，还是任何人，我只选霍胤。”
她忽然有些心酸。
对于霍胤，她就像是冬天的淋浴。
明明知道很暖和，可是走进去之前，总是会踌躇。
想到这里，她心底的羞耻，逐渐发酵成无处安放的悸动与疼惜。
没关系。
她会用尽全力，多捂他一会儿。
“霍胤，你不可以不相信我。”许穗小声说。
男人刚要开口，她又轻轻摇头。
“算了。”
霍胤的身体瞬间僵硬。
许穗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你可以不相信。”
男人脸上的血色褪去。
他还没来得及感到恐慌，许穗已经捧住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你可以反复问我，也可以一次次向我确认。”
她说得很慢，生怕霍胤漏听一个字。
“无论你问多少遍，我都只有一种答案。”
“我爱你。”
“最爱你。”
她眼里还含着水，神情没有半点动摇。
“以后也会越来越爱你，只会越来越爱你。”
霍胤丧失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他要被许穗逼疯了。
他藏了这么多年，费尽心思把自己修剪成她喜欢的模样。
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一天许穗会看见那些难堪，还愿意靠近。
他方才还能压住她追问，如今却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霍胤低下头，额角贴在她肩上。
呼吸落得很重，胸膛也随着起伏一次次贴近她。
许穗以为他又在难过，刚想安慰，男人已经用力吻住她。
这个吻毫无章法可言，粗暴、凶狠。
他爱许穗，爱到了穷途末路，只能凭借最原始的本能，不断地从她身上汲取生存的养分。
薄唇狂热地辗转过她的眉心、鼻尖，最后狠狠吮吸着她娇嫩的唇瓣，不留余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氧气。
许穗被亲得有些缺氧，腰肢发软，下意识向后瑟缩。
霍胤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她有些吃不消，抬起手想要阻挡，他却哪里舍得拿开，直接将这只乱动的手含进嘴里。
“霍胤……”
听到这声轻唤，他肆虐的动作微顿，垂下眼眸。
他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理智与尊严，仿佛只要她现在轻启朱唇赐他一死，他也会心甘情愿倒在她的身上。
理智与贪念撕扯到最后，只剩下无处安放的爱欲。
“许穗……你是妖精。”
“我才不是……”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许穗软绵绵地窝在霍胤怀里。
她实在困倦到了极点，迷迷糊糊中脑袋向旁边一歪，稳稳落入男人的掌心。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她含糊地嘟囔：“我们说好了，你别把小神仙，就是傅言舟……”
“别把他放在心上，不许吃他的醋，好不好？”
霍胤没有立即答应。
“和他没有关系。”
许穗已经快睡着了，敷衍地配合他：“噢噢噢我最成熟的丈夫没有吃醋。”
“丈夫”两个字显然取悦了霍胤。
他唇边出现一点笑意，“宝宝。”
许穗意识模糊，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鼻音算作回应。
“傅言舟不是小神仙。”
许穗的脑子慢吞吞地绕过这句话：“可是……我问了他好多当年的事，他全都知道……”
在意识深处，她其实一直无法将傅言舟与记忆里的小神仙重叠在一起。
可对方说出的细节毫无破绽，她找不到理由去推翻。
那句话在迟钝的思绪里绕过一圈，她的睫毛忽然动了动。
霍胤说得并非“我不相信”。
他说的是，傅言舟不是。
她睁开眼睛：“……什么？”
“如果，那些事，是他从别人那里偷来的呢。”
男人的语气太过笃定。
许穗残留的困意逐渐散去。
“什么意思？”
霍胤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小神仙当时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是因为，他不那么体面。”
许穗心脏猛地一悸。
“他怕，你崇拜的小神仙，现实里是这样不堪的人。”
许穗的视线再也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你……”
“夸父逐日他讲了好多遍，讲到最后一遍，他才决定，要珍爱他的太阳，即使不能拥有。”
许穗完全动弹不得。
霍胤轻笑，鼻尖亲昵地蹭她的。
“穗穗小时候尿床，脏床单是我处理的。”
“现在你长大了……”
男人的手指沿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意有所指地擦过她的小腹。
灼热的气息烫着她的耳垂。
“弄脏的床单，也是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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