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能卖东西？
大通铺的滋味，比陈勺安想象的还要难以忍受。
身下的草席粗糙扎人，还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馊味。
旁边鼾声如雷，磨牙放屁声此起彼伏，空气浑浊得几乎令人窒息。
更要命的是，这通铺不知多久没彻底清理过，隐隐有种挥之不去的、类似跳蚤的小东西在皮肤上爬动的刺痒感。
陈勺安翻来覆去，身上那件从别的杂役那儿匀来的旧衣服也散发着霉味，硌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从小到大，虽然家里不算富裕，但也从没遭过这种罪。
这哪是睡觉，简直是上刑。
躺了不到一会儿，他就觉得肚子一阵咕噜，不是饿的，纯粹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引发的连锁反应。
“小墩子，小墩子。”他推了推旁边蜷缩成一团，似乎已经睡着的小墩子。
“嗯……老大，怎么了？”小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茅厕在哪儿？我……内急。”陈勺安有些尴尬地说。
“哦，茅房啊，在外面，我带你过去。”
小墩子揉着眼睛爬起来，熟门熟路地领着陈勺安出了排房。
夜风一吹，带着凉意，也让陈勺安精神稍微一振。
小墩子带着他绕过柴堆和水井，走到院子最角落一个用土坯和茅草胡乱搭起来的小棚子前，一股浓郁的、发酵过头的氨水混合着其他不可描述的气味，立刻霸道地钻入鼻腔。
“就、就这儿了，老大。您……您自己进去吧，我回去睡了，太困了。”
小墩子指着那小棚子，自己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地方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去继续睡觉。
陈勺安看着那黑黢黢气味感人的棚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连个门都没有，就一个破草帘子挂着。
他硬着头皮，屏住呼吸，掀开草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更是昏暗，只有惨淡的月光从棚顶和墙壁的破洞漏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
地上挖了个深坑，上面架着两块已经被岁月和污渍浸染得看不出本色的木板，就算是便位了。
角落里堆着些干燥的黄土和几片用过的竹片。
卫生条件之简陋，让陈勺安这个现代人，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强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踩上那滑腻腻的木板，蹲了下来。
冰凉的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他屁股发凉，心里更是拔凉。
妈的，这过的叫什么日子！
他在心里哀嚎，睡大通铺，蹲旱厕，明天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腾……
极度的郁闷和无聊中，他习惯性地伸手在虚空一点。
幽蓝色的虚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这大概是这鬼地方唯一让他感到熟悉和安慰的东西了。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抖声APP，图标亮起，瀑布流般的短视频开始自动加载、播放。
视频流畅播放，毫无卡顿。
点赞、评论、转发功能一应俱全，他甚至能看到实时滚动的弹幕。
“你别说……这破系统，联网能力是真他妈强。”
陈勺安一边蹲着坑，一边忍不住小声吐槽。
“在古代刷5G视频，这体验也是没谁了。不过也是，连买东西能做到，刷视频更是不在话下。”
但看着视频里那些现代生活的光影，再对比自己此刻身处的环境，巨大的反差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烦躁地划走了几个视频，最后关掉了APP。
钱！他现在最缺的是钱！
系统里那可怜的0.99元余额，像个讽刺的笑话，挂在那里。
怎么搞钱呢？
“唉……”他叹了口气，意念一动，又点开了那个仓库图标。
半透明的立方体空间再次浮现。
里面除了那串一百文铜钱，还静静地躺着一个青瓷大碗。
看到这个碗，陈勺安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
这是之前他为了“毁尸灭迹”，情急之下连碗带面一起塞进仓库里的那碗煮好的原装面。
当时煮面用的是宫里的面条，后来被他用泡面替换了。
这碗面被他遗忘了，一直静静地躺在仓库的角落。
此刻，在虚拟仓库柔和的光线下，那碗面看起来有些凄凉。
面因为时间久了，已经彻底糊掉、粘连在一起，泡在已经有些浑浊的面汤里，上面飘着几点零星的油花。
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陈勺安看着这碗“古董面”，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系统能买东西……那能不能卖东西呢？”
如果能把自己这边的东西卖给那边，换点余额，岂不是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来源？
哪怕只是把一些不值钱的古代玩意，比如这个破碗，卖到现代当古董，那也是血赚啊。
他兴奋地把那碗面拿出来，把面倒到茅坑里，拿着碗兴奋地打量。
可是怎么卖呢？
他的手在仓库里摸来摸去，把那只碗拿出来又放回去，始终找不到法门。
难道操作界面在手机上?
他立刻重新召唤出虚拟屏幕，这次不再乱点APP，而是仔细研究起手机上的APP，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个仓库APP。
屏幕上的仓库图标点开后，显示的是一个简洁的列表界面。
目前列表里只有两项：
1.青瓷大碗
2.铜钱一串（100文）
在每一项的右侧，果然有两个小小的图标按钮。
一个像秤砣，这是卖出，一个像垃圾桶，这是销毁。
“真的有卖出功能！”陈勺安心中一喜，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
他毫不犹豫地用手指虚点，选中了第一项青瓷大碗，然后点了一下旁边的卖出图标。
屏幕立刻暗了一下，弹出一个小窗口。
“正在评估物品价值……请稍候……”
一个进度条在缓缓移动。
陈勺安的心也随着进度条提了起来，充满了期待。
这可是皇宫里的碗，虽然是吃饭用的，不是收藏性的瓷器，但好歹是古代文物啊！
这要是在现代，一个保存完好的官窑瓷器，那也得值老鼻子钱了！
系统会估价多少？
一千？一万？甚至十万？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他瞬间就能在现代APP里买买买，在古代横着走了。
进度条走完，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物品鉴定完毕，普通陶土胎青釉碗，年代不明，民窑风格，器型常见，工艺普通。”
“品相：五成新，有使用痕迹，无破损，内壁有食物残留。”
“评估价值：1.00元。”
“……”
陈勺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数字“1.00”，仿佛要把屏幕盯出个洞来。
一块钱？！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可是古董！古董碗！
你就给一块钱？！
打发叫花子呢？！
“卧槽！有没有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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