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点个外卖试试
天边渐渐有了亮色，御膳房后院空地上摆开几张长条木桌，杂役、厨工们排着队，从几个大木桶里打早饭。
轮到陈勺安和小墩子，掌勺的杂役面无表情地舀起一勺粘稠的、颜色灰黄的粥糊，倒进他们递过去的粗陶碗里。
这就是早饭了。
粟米粥，或许还有些杂豆，熬得稀烂，几乎看不见米粒的原形，散发着一股单纯的、谷物被煮熟后的寡淡气味。
旁边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不知名的腌菜。
陈勺安端着碗，和小墩子找了个角落蹲下。
他试着喝了一口，粥是温的，不烫嘴，但口感……只能用“糊嘴”来形容，几乎没有任何调味，只有粮食本身淡淡的、带着点土腥味的甜，和过度熬煮后的糜烂感。
那腌菜更是咸得发苦，还带着一股陈年坛子的闷味。
“啧，这玩意儿……”
陈勺安皱紧眉头，勉强咽下喉咙，觉得比昨晚的泡面汤差了一万倍，甚至不如他上辈子公司楼下最难吃的快餐。
“老大，快吃呀，凉了就凝了，更不好吃了。”
旁边的小墩子已经呼噜呼噜喝下去小半碗，吃得香甜，见陈勺安不动，含糊地催促道。
“小墩子，这……这玩意儿你吃得下？”
陈勺安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问。
“这有啥吃不下的？”小墩子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粥糊，憨厚的脸上满是理所当然。
“有得吃就不错啦。咱们是厨子，是下人，做出来的好东西，那都是进皇上、娘娘、贵人们的嘴的。”
“咱们自己，能填饱肚子就成。”
“这粟米粥顶饿，比我在家时吃的野菜糊糊可强多了。”
陈勺安哑然。他看着小墩子敦实的背影和满足的表情，又看看自己碗里那堪称猪食的早餐，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底层宫人的日常。
他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又喝了几口，实在无法下咽，最终还是放下了碗。
小墩子见状，也不客气，把他剩的大半碗粥端过去，唏哩呼噜全倒进了自己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走，老大，该上工了。”小墩子一抹嘴，拉起陈勺安。
然而，所谓的上工，对于陈勺安来说，就是回到他们那间偏僻的小灶房，然后……
干等。
别的厨役、火工、杂役们，在吃完早饭后，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奔向各自的岗位。
切配间传来密集而有节奏的“笃笃”声，那是刀工们在处理午膳的食材。
大灶间火光熊熊，热气蒸腾，炖煮的香气开始弥漫。
院子里，挑水的、洗菜的、搬运柴火的，人来人往，一片繁忙景象。
唯独陈勺安和小墩子所在的这个角落，安静得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没有食材送来，没有菜单下达，甚至没有人过来吩咐一句。
小墩子起初还挺勤快，把灶台擦了又擦，水缸挑满，柴火劈好码齐。
可干完这些，还是没动静。
他有些不安地搓着手，在门口张望。
“老大，这……不对劲啊。”
“大家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怎么就没给咱们派活呢？是不是……柳御厨把咱们忘了？”
陈勺安靠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闻言嗤笑一声。
“忘？他巴不得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这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故意的？”小墩子不解。
“你想想，”陈勺安掰着手指头道，“昨晚我做了碗面，皇上吃了说好，还给了赏钱。”
“柳三味本来是想拿我当替死鬼，结果我非但没死，反而露了脸。他这会儿心里正膈应呢。”
“再给我派活，万一我再鼓捣出点什么新花样，又把皇上的胃口吊高了，他柳大厨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那上品御厨的位子，坐得还能稳当吗？”
小墩子恍然大悟，随即又忧心忡忡，
“那……那咱们就一直这么闲着？那不成废物了嘛。”
“闲着不好吗？”陈勺安倒是想得开，伸了个懒腰。
“不用起早贪黑，不用担惊受怕，多清闲。反正……”他摸了摸怀里那所剩不多的铜钱，想着手机上的余额，“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
他这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管事模样的太监探头进来，尖着嗓子喊。
“小墩子，别躲懒！前头人手不够，洗菜缺人，赶紧过来！”
“哎，来了来了！”小墩子连忙应声，看了陈勺安一眼。
“去吧去吧，好好干。”陈勺安挥挥手。
小墩子跑出去了。那管事太监瞥了陈勺安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和疏离，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得，这下真就剩他一个闲人了。
陈勺安乐得清静。
闲来无事，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那几口粟米粥根本不顶事，这会儿早就消化完了。
想起刚才那粥的味道，他嘴里就一阵发苦。
“妈的，老子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吃猪食的。”
他嘀咕了一句，左右看看，确认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立刻伸手在虚空一点。
幽蓝色的虚拟屏幕展开。
这次，他没去【淘不尽】或【小团团】，而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黄色图标——饿不着。
直接购物他试过了，外卖还没试过。
界面跳转，琳琅满目的外卖店铺映入眼帘。
烧烤、炸鸡、奶茶、麻辣烫……现代社会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让他食指大动，口水疯狂分泌。
他克制着点大餐的冲动，毕竟余额有限，早餐就不要这么奢侈了。
手指滑动，找到一家评分不错的西点烘焙坊。
橱窗图片里，松软的奶油面包、金黄的蛋挞、铺满水果的切块蛋糕，在柔光下显得无比诱人。
“就这个了！”他选中一个经典早餐套餐。
两个肉松奶油包，三个葡式蛋挞，外加一瓶鲜牛奶。
总价25元，但新人专享红包加上店铺折扣，最后实付……1.00元！
“一块钱，太划算了！”
陈勺安差点笑出声，赶紧点击支付。
余额从67.89变成了66.89。
支付成功，订单生成。
地图界面出现，一个戴着兔耳朵头盔的外卖小哥图标，从店铺位置出发，开始移动。
陈勺安饶有兴致地看着。
五分钟后，小哥图标到达店铺，停留片刻，再次出发。
而这一次，目的地的定位，赫然显示着他穿越前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的地址。
陈勺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怎么办？我现在在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古代，我租的房子应该没人啊。”
“外卖小哥到了按门铃没人开，打电话我这边也接不到……那不是要完蛋？差评？订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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