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加点味精
不多时，面煮好了。众人拿出自己的碗，排队去锅里捞面。
清汤寡水，面条看起来软塌塌的，盛在粗陶碗里，实在引不起什么食欲。
但众人却吃得津津有味，呼噜呼噜的声音响成一片，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老大，您也来一碗？”小墩子端着一碗面，走到陈勺安面前。
陈勺安尝了一口这清汤白面，就摇了摇头：“你们吃吧，我不饿。”
他确实不饿，压缩饼干和偷偷吃的面包足够顶饱，自然看不上这连现代最普通的泡面都不如的面条。
见陈勺安只是摇头，对小墩子递上的那碗清水煮盐面碰都不碰，几个原本就对他这个空降御厨颇有微词的厨役，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阴阳怪气的话就冒了出来。
“哎哟，咱们这粗手笨脚煮的面，哪能入得了陈御厨的眼啊？”
一个年纪稍长、脸上有几颗麻子的切配厨役，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斜眼看着陈勺安。
“陈御厨可是能做金丝醒神面，得了皇上金口夸赞的人，吃的用的，那都得是宫里贵人一般的讲究。”
“就是，”旁边一个火工接口，语气带着嘲弄。
“这荒郊野外的，要汤没高汤，要浇头没浇头，连滴油星子都见不着。别说我们了，就算是御厨，也做不出什么像样的吃食不是？”
“你们胡说什么呢！”小墩子一听就火了，把碗往地上一顿，叉着腰，圆滚滚的身子往前一挺。
“我老大那是……那是体恤你们把面让给你们吃。再说了，我老大的本事，是你们能想象的？信不信我老大随手弄弄，就比你们这破面好吃一百倍。”
“嗬！好大的口气！”麻子脸厨役嗤笑，“随手弄弄？陈御厨，您倒是弄弄给咱们开开眼啊。也让咱们这些粗胚，见识见识什么是御膳的手艺。”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也都停下吃面，带着看热闹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陈勺安。
小墩子还要再争，被陈勺安抬手制止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一路，他虽然顶着御厨的名头，但一来年轻，二来没露过真本事，毕竟这里的人没人见识过他的泡面。
三来柳三味明显排挤，底下这些人表面服从，心里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今天这碗面，是个由头，也是个机会。
不露点真东西，这剩下的路，怕是更不好带。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沾了草屑的衣摆，走到那口还在咕嘟冒着小泡的铁釜边。
釜里是清水面汤，漂着几根煮烂的面条，清澈见底，除了盐味，寡淡得可怜。
确实，啥都没有。
陈勺安心里吐槽，这条件，比大学宿舍煮泡面还艰苦。
但越是这样，一点微小的改变，带来的反差才越大。
他背对着众人，装作观察火候和汤色，心思却沉入虚拟屏幕，飞快地点开了 “并不多” APP。
搜索“味精”，立刻跳出一大堆品牌。
他选了个最便宜的家庭装，价格3.5元。
在等待收货的时候，他一直在装模作样，在釜里捣鼓个不停，直到仓库图标亮了起来。
他假装伸手进怀里掏摸，实际是从仓库取出，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雪白的结晶颗粒。
他用牙咬开袋口，然后对准微微翻滚的汤面，手腕极其轻微、快速地抖动了几下。
雪白的味精颗粒如同细雪，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面汤中，瞬间溶解，无踪无迹。
他又拿起筷子，在釜中缓缓搅动了几下，仿佛在施展什么神秘的调和手法，口中还念念有词，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好了。”陈勺安放下筷子，淡淡地说。
然后，他拿起一个干净的碗，从釜中舀了半碗面汤，又挑了几根面条。
他先凑近闻了闻，嗯，除了原本的面汤味，似乎多了一丝勾人食欲的鲜气。
他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汤。
汤汁入口的瞬间，陈勺安眉毛微挑。
鲜！
一种极其直接、霸道的鲜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它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味蕾的所有通道，将原本平淡甚至有点涩的面汤，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虽然依旧没有油脂的润泽和配菜的丰富，但就这口鲜汤，已经足以让人忽略面条本身的寡淡，变得可以下咽。
陈勺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松了口气。
看来这味精，质量不错，没掉链子。
“老大，怎么样？”小墩子急切地问。
陈勺安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碗递给小墩子，又拿起另一个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开始吃。
面条还是那个面条，但浸在这汤里，入口顺滑了不少，带着那奇异的鲜味，竟然让他忍不住又吸溜了一口。
小墩子接过碗，看着老大都开吃了，也顾不上烫，赶紧喝了一大口汤。
“唔——！”
汤汁入喉的刹那，小墩子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保持着端碗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喉结在剧烈地上下滚动。
“墩子？咋了？汤有问题？”麻子脸厨役见状，吓了一跳，以为陈勺安搞了什么鬼。
小墩子没理他，他像是终于回过神，又像是舍不得那一口汤的余味，极其缓慢地、珍而重之地，将碗里剩下的汤一口喝干。
然后，他长长地、满足地、近乎呻吟般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乎梦幻的狂喜表情。
“好……好吃！太好吃啦！！！”小墩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他挥舞着手里的空碗，冲着那群还在发愣的厨役大喊。
“你们快尝尝！快！这汤……这汤神了！”
“鲜得掉眉毛，比我吃过的所有鸡汤、肉汤都要鲜。老大，你太厉害了！就这么弄一下，这汤怎么变得这么鲜？！”
众人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弄得将信将疑。
麻子脸厨役第一个忍不住，狐疑地走上前，自己也盛了小半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也凝固了。
从最初的怀疑，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混杂着震撼和享受的复杂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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