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材料又不足了?
穿过数道戒备森严的门和漫长曲折的夹道，陈勺安一行人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皇宫深处的尚膳监，也就是俗称的御膳房。
与翠微宫那临时、简陋的小灶房不同，这里的御膳房规模宏大，屋舍连绵，分作荤局、素局、点心局、饭局、司牲司等多个独立院落。
人来人往，蒸腾的热气混杂着各种食材的香气，显得繁忙而有序。
早有管事太监在此等候，与陈勺安交接了押运回来的器物，又查看了柳三味留下的文书，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安排了那些一同回来的厨役杂役的去处。
至于陈勺安，被带去吃了饭，只是简单的米饭和青菜，连肉都没有。
陈勺安心里吐槽这皇宫里的伙食也不怎么样，但实在是饿了，也只能将就着扒几口米饭了。
刚放下碗，那个小太监又来了，面无表情地说：“陈御厨，金总管要见你，跟我来。”
陈勺安心头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他定了定神，跟着小太监来到御膳房深处一间较为宽敞的厅堂。
厅内陈设古朴，正中一张大案，后面坐着两个人。
上首是一位圆脸大腹、面团团如富家翁的中年宦官，他穿着深绯色的宦官服色，手指粗短，却戴了好几个碧莹莹的玉扳指，手里还把玩着一串油光水滑的沉香木念珠。
他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看似和气的笑容，但细长的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人还未近，一股混合了熏香和甜腻点心气味的奇怪香气就先飘了过来。
这便是御膳房总管，金满堂。
下首坐着一位干干瘦瘦、面容清癯的老者，约莫五十多岁，穿着青色官袍，腰杆挺得笔直，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卷册子，眉头微锁，显得一丝不苟。
这是典膳正赵守礼，掌菜单拟定与食材调配，实权人物。
除了这两人，柳三味一脸看好戏的阴笑坐在下手。
柳三味拱了拱手，假笑着对金满堂和赵守礼躬身道：“金总管，赵典膳，这位便是翠微宫临时征召的御厨，陈勺安。”
“陈勺安，还不快见过金总管和赵典膳。”
陈勺安连忙躬身行礼：“小的陈勺安，见过金总管，赵典膳，见过柳御厨。”
金满堂撩起眼皮，慢悠悠地“嗯”了一声，手指捻着念珠，甜腻的声音响起：
“陈勺安……柳三味将你紧急征召，补了陈八斤的缺，这事儿嘛，于规矩上，是有些不合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勺安身上扫了扫，尤其在陈勺安那身浆洗得发白的旧官袍上停留了一瞬，才继续道：
“不过嘛，事急从权，皇上在翠微宫要用消夜，也是没法子。更难得的是，听说你做的那个什么……金丝醒神面，倒是合了皇上的口味，还得了赏赐？”
“是，侥幸而已。”陈勺安低头道。
“侥幸？”金满堂轻笑一声，“这御厨的差事，可没什么侥幸可言。皇上金口夸了你，你这御厨的名分，咱家也不好直接抹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略沉：“咱这御膳房，御厨也是分上、中、下三品的。”
“你这初来乍到，又无根底，该定个什么品级，总不能空口白牙就定了。所以嘛，今日叫你来，便是要当众考核一番，看看你的手艺，究竟配得上几品。”
“也免得旁人说咱御膳房坏了规矩，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考核！
陈勺安心里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来了。
当场做菜？
他除了煮泡面，还会啥？
果然，金满堂下一句话就把他逼到了墙角。
“别的先不说，既然皇上夸了你的金丝醒神面，那便先做这个吧。也让我们都开开眼，尝尝这能让皇上龙心大悦的面，究竟是何等滋味。”
“这在场的连咱家和赵典膳、柳御厨，一共三人，便做三碗来吧。”
“材料、灶具，御膳房一应俱全，你随意取用。”
三碗金丝醒神面？
陈勺安瞬间头皮发麻，后背渗出冷汗。
他下意识地打开系统屏幕，查看余额——7.39元。
这几天在路上，他偷偷买面包、饼干、卤蛋、水，虽然每次都挑最便宜的，但零零散散也花了不少。
尤其是昨天那瓶18元的姜小白，简直是大出血。
早知道今天有这一出，他说什么也不会把那投资用在洪宝身上。
现在好了，余额连十块都不到。
原来老想着皇上要吃泡面时再买，结果一不留神，把钱花得差不多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留着点买泡面的钱。
“金总管……”陈勺安硬着头皮，试图再用老借口。
“这金丝醒神面所需材料极为特殊，有些……有些是海外番商所有，稀罕难得。在翠微宫时，为皇上和严相做那两碗，已用尽存货。”
“如今已无法做出了，只能等日后我去寻些材料，再行制作。”
“哦？材料又不足了？”金满堂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停止捻动念珠，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在翠微宫你说材料不足，只做了一碗。如今回了御膳房，天下物料汇聚之地，你还说材料不足？陈勺安，你这独门的金丝醒神面，未免也太金贵了些。”
旁边的柳三味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总管明鉴，我看呐，有些人就是仗着一点奇技淫巧，故弄玄虚，实则根本拿不出真本事。不然怎么一到要见真章的时候，就推三阻四？”
赵守礼也抬起头，清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锐利如刀，缓缓道：
“御厨之职，贵在应变。即便主料短缺，若有真才实学，以寻常食材化腐朽为神奇，方显本事。你若做不出那金丝面，其他拿手菜式，亦可展示。总要让我们看到些实在东西，才好定品。”
其他拿手菜？
陈勺安嘴里发苦。
他会个屁的拿手菜！
番茄炒蛋算吗？
那也得有番茄有蛋有锅有油有盐有系统现查菜谱……
而且，他发现，在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铁锅，做不了炒菜。
当然，他可以点外卖。
但他现在连泡面的钱都凑不齐，哪还有钱点像样的、能镇住场子的外卖大餐？
难道……刚进御膳房，就要因为考核不合格被扒了这身官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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