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小公主的游说
乐宁公主像只快乐的小鸟，转身就要往宫里冲，嘴里还嚷着：
“太好啦！窝现在就去跟母后说，让母后给钱。窝要吃鲜花饼！”
“殿下，且慢。”柳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小公主的胳膊，将她轻轻带回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柔和却带着引导。
“殿下，您想帮陈御厨，这很好。可是，我们不能就这样直接跑去跟娘娘说给钱，这样不好。”
“为什么不好呀？”乐宁公主歪着小脑袋，满眼不解，“窝想七鲜花饼，母后疼窝，会给窝的呀。”
“殿下当然是最得娘娘疼爱的，”柳芽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可是殿下，您想想，如果您是娘娘，有人突然跑来说‘给我钱’，您会高兴吗？”
小公主想了想，摇摇头：“不高兴。”
“对呀，求人办事，尤其是求娘娘办事，得让娘娘先高兴才行。”柳芽循循善诱，“殿下您说，怎样才能让娘娘高兴呢？”
“嗯……”乐宁公主咬着手指，努力思考，“窝……窝给母后捶背？窝给母后唱歌？窝撒娇？”
“殿下真聪明，”柳芽赞道，“这些都是好办法。不过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能让娘娘立刻高兴起来的法子。”
“什么法子？”小公主眼睛一亮。
柳芽指了指她手臂上已经消退不少的红包，又指了指自己袖中那个白瓷瓶。
“殿下这几天被蚊虫叮咬，夜里睡不好，娘娘心里一直惦记着，很是心疼。”
“您看，现在涂了陈御厨给的驱蚊水，是不是立刻就不痒了？身上也清爽了？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了，对不对？”
“对！”乐宁公主用力点头，还自己摸了摸胳膊。
“凉凉的，香香的，一点都不痒了。晚上蚊子肯定不敢来咬窝了。”
“所以呀，”柳芽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您现在就去找娘娘，不用先说钱的事，就先让娘娘看看您手臂上还红不红，痒不痒。等娘娘发现您真的好了，不难受了，心里一高兴，您再告诉娘娘，这是陈御厨的功劳。”
“娘娘见陈御厨不仅点心做得好，还能解决殿下您的烦恼，心里对他就更看重、更满意了。”
“这时候，您再稍微提一提陈御厨的难处，娘娘是不是就更容易答应帮他了呢？”
乐宁公主听得似懂非懂，但“让母后先高兴”、“再说陈御厨的好”这两点她记住了。
她握了握小拳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窝知道了！柳芽姐姐，窝这就去。”
说完，她挣脱柳芽的手，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进了长乐宫正殿。
殿内，皇后陆昭宁正倚在临窗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天光翻阅着一卷书。
见女儿风风火火跑进来，小脸上带着不同往日的兴奋和清爽，没了之前因困倦而生的蔫嗒嗒样，她放下书卷，微笑着张开手臂：
“乐宁，慢些跑，仔细摔着。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母后，母后您看！”乐宁公主一头扑进皇后怀里，迫不及待地捋起自己的袖子，将白嫩嫩的小胳膊举到皇后面前。
“您看您看，不红啦，也不痒啦！”
皇后定睛一看，果然，女儿手臂上那几处让她心疼了好几日的红肿小包，颜色已经淡了许多，而且女儿神态自若，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时不时就要挠一下的烦躁模样。
“咦？真的消了不少。”皇后轻轻摸了摸，皮肤光滑，并无凸起硬结，“看来太医署新配的药膏还有些效用。”
“不是太医的药膏。”乐宁公主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献宝似的说，“是陈御厨给窝的驱蚊水，可腻害啦！”
“柳芽姐姐给窝一涂，马上就不痒了。凉凉的，香香的，可舒服啦。”
“陈御厨说，多涂点，晚上蚊子就不敢来咬窝啦。”
“陈御厨？驱蚊水？”皇后陆昭宁微微一怔，看向随后跟进来的柳芽，眼中带着询问。
柳芽连忙上前，从袖中取出那个白瓷小瓶，双手呈上，并将方才在宫门外，陈勺安如何献上此物、如何解释其功效、乐宁公主涂抹后如何立刻止痒清爽的过程，仔细禀报了一遍，末了补充道：
“娘娘，此物香气清冽奇特，非同一般香料，奴婢闻之亦觉神清气爽。殿下涂抹后，确然见效神速，且欢喜非常。”
皇后接过瓷瓶，入手温润。
她拔开木塞，凑近轻轻一嗅。那股清透凛冽、混合着薄荷冰片与多种花草的复合凉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殿内略显沉闷的檀香气息，让她因夏日而生的些许昏沉都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
这香气……确实前所未见，好闻得紧，而且莫名给人一种安心、洁净之感。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纤指，用指尖沾了极小的一点淡绿色液体，轻轻涂抹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顿时，一股清凉舒爽、微微带着刺激感的触感蔓延开来，手背皮肤仿佛都通透了几分，连带着心头那一丝因暑热而产生的烦闷似乎都被驱散了些。
“此物……确有奇效。”皇后眼中掠过一抹惊喜，她放下瓷瓶，又爱怜地摸了摸女儿恢复光滑的小胳膊。
“没想到这陈勺安，不仅庖厨之艺精妙，竟还通晓这等驱虫避秽、安神清心的秘法。此物比宫中常用的艾草熏香、药囊温和有效得多，也雅致得多。乐宁，今晚你可安心睡了。”
“嗯嗯！”乐宁公主用力点头，随即想起柳芽姐姐的教导，趁机开始铺垫，小嘴一撅，做出一副苦恼又委屈的样子。
“母后，陈御厨可好了，又会做好七的点心，又会做驱蚊水。可是……可是他说他快没钱了，御膳房不给他钱买做点心的好东西，他很快就没有早点给窝和母后七啦。”
“那可怎么办呀？窝还想七他说的那个香香的花花饼呢。”
“哦？竟有此事？”皇后闻言，秀眉微蹙，看向柳芽，“御膳房为何不支应他用度？可是其中有何缘故？”
柳芽心知关键时刻来了，连忙将陈勺安方才所言，关于食材需亲自挑选、御膳房坚持按清单采买导致不合用，他不得不自掏腰包以致积蓄耗尽，如今难以为继等情由，条理清晰、语气客观地又复述了一遍。
皇后静静听完，指尖在软榻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一个御厨，为了让她和女儿吃得顺口，宁愿自贴积蓄，也不愿用不合意的材料敷衍了事……这份心思，倒也难得。
更难得的是，他居然还身怀驱蚊安神的秘技，解了女儿的困扰。
点心做得惊才绝艳，又能解决实际问题，这样的人才，却因区区银钱和衙门陋规所困，连本职都快维持不下去……
“本宫知晓了。”皇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柳芽，去御膳房，传那个陈勺安过来。本宫要亲自问问他。”
“是，娘娘。”柳芽心中一凛，知道皇后这是要认真过问此事了，连忙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乐宁公主则扑在皇后膝头，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母后，您要帮陈御厨吗？他好了，就能给窝做花花饼啦。”
皇后看着女儿天真期盼的小脸，又想到那瓶效用神奇的驱蚊水和连日来令人愉悦的早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决断。
“若他确有真才实学，又一心当差，本宫自然不会让他受委屈。”皇后抚着女儿的头发，轻声道。
乐宁公主似懂非懂，但听到母后似乎答应了，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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