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牛奶真香
碗沿温热。他凑近，再次仔细闻了闻，纯粹的奶香与甜香，令人食指大动。
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乐宁，又看了看神色平和的皇后，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闭上眼，喝下了一大口。
嗯？
预想中任何可能的不适或怪味都没有出现。
口腔中被一种极致温润、丝滑、醇厚的甜美所充盈，那奶香纯净得不可思议，甜度恰到好处，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甚至隐隐驱散了清晨的一丝倦怠。
这……这真的是牛奶？
皇帝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迟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这次细细品味。
没错，就是牛奶，但却好喝得不像他认知中的牛奶。
他放下碗，碗中已空了一小半。脸上那刻意维持的严肃和疑虑彻底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回味和一丝被美味取悦后的舒畅表情。
“此物……”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迎着女儿亮晶晶的目光，略显不自然，却带着明显赞叹地说道。
“确与朕昔日所饮，大不相同。甘醇适口，别有一番风味。 这陈勺安，倒真有点本事，化不可能为可能。”
这评价，已然是极高的肯定，无异于一场生动的真香现场。
危机解除，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皇帝既然开了口，便也不再矜持，就着这难得融洽的氛围，与皇后、女儿一同用起了早膳。
他先是尝了那松软咸香的云朵包，又对酥香嫩滑的金酥盏赞不绝口。
每一口，都是对他固有饮食认知的冲击和刷新。
“皇后宫中这早膳，倒是比朕平日用的，精致有趣得多。” 皇帝吃得满意，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些许调侃。
“看来这陈勺安，是块宝，皇后倒是会用人。”
皇后微微一笑，心中亦是喜悦：“是皇上洪福，才有此等奇才入宫效力。”
乐宁公主更是高兴，觉得自己力荐的陈御厨得到了父皇的认可，与有荣焉。
皇帝萧琰这顿早膳用得是酣畅淋漓，眉宇间连日操劳政务带来的沉郁都消散了不少。
云朵包的咸鲜松软，金酥盏的酥香嫩滑，尤其是那碗被他从嫌弃到惊叹的牛奶，温润甘醇，回味无穷，彻底征服了他的味蕾。
他放下筷子，接过柳芽递上的热巾拭了拭嘴角，满意地喟叹一声：
“朕许久未曾用过如此舒心的早膳了。皇后，你宫里的这位陈御厨，当真了得。”
皇后见皇帝心情愉悦，也面露微笑：“是皇上不嫌弃他那些粗浅手艺。”
“粗浅？”萧琰摇头，“若是这都算粗浅，那朕平日所食，岂不成了糟糠？”
他略一沉吟，目光看向侍立一旁的曹德海，直接吩咐道：
“传朕口谕。自明日起，朕的早膳，亦由御膳房陈勺安按此例制备。用料、规制，一应比照皇后与乐宁，若有新奇花样，亦可呈上。”
曹德海听到这话，眼皮猛地一跳，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块湿冷的石头，又沉又闷。
他费尽心机，本想借牛奶之事给陈勺安下绊子，最好能一举将其打落尘埃。
谁曾想，事情竟完全走向了反面。
皇帝不仅没怪罪，反而被那一桌子新奇吃食勾起了兴致，现在更是直接御口钦点，让陈勺安负责圣驾早膳。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专门给陈勺安捧场来了。
曹德海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中乱窜，脸上恭顺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只能深深低下头，掩饰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阴鸷与愤恨。
“皇上，这陈勺安手艺虽巧，但终究年轻，且其法多源自域外，与宫中旧制不同。骤然负责御前饮食，是否……”
曹德海还是忍不住，试图做最后的挽回，语气带着十足的担忧。
皇帝萧琰心情正好，闻言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能将皇后与乐宁伺候得妥帖，朕自然也信得过。”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东西好，干净，于龙体有益，何必拘泥旧法？此事就这么定了。”
曹德海垂手立在角落阴影里，看着帝后一家其乐融融，品尝着那些他暗中使绊却未能阻止的美味，只觉得那每一声夸赞，都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他的老脸上。
他费尽心机，本想借牛奶发难，扳倒陈勺安，却不料反而成了陈勺安又一次青云直上的垫脚石。
这陈勺安……不除不快。
曹德海眼中寒光闪烁，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他就不信，这深宫之中，还没有别的法子，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厨子，受点教训。
早膳用罢，皇帝又逗弄了乐宁公主片刻，便起驾回了前朝处理政务。
而被紧急召来、在殿外廊下候了许久的太医署周太医，此时才被允许入内。
“微臣叩见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周太医行礼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桌上已经空了的牛奶碗，眉头紧锁。
“娘娘，”周太医斟酌着词句，语气充满了职业性的谨慎，“微臣方才在外，听闻殿下与娘娘……饮用了牛乳？”
“正是。此乃陈御厨以西域秘法调制，味道甚佳，本宫与乐宁用了，并无不适。”皇后解释道。
周太医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医者的坚持：
“娘娘容禀。牛乳性偏寒凉，质滑，于肠胃娇弱之人，尤其是稚龄小儿，最是克化不易，易致滑肠泄泻。 ”
“古籍有载，‘牛乳，小儿忌多服，令人羸弱’。”
“殿下年幼，凤体矜贵，实在不宜贸然尝试此等物啊。”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完全是出于医者的责任心，听得皇后心中又是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女儿。
乐宁公主却撅起嘴：“周太医骗人。窝喝了牛奶，明明就很好。”
周太医苦笑，只得道：“请容微臣为殿下请平安脉。”
皇后点头应允。周太医仔细地为乐宁公主诊了左右手的脉象，又观察了她的气色、舌苔，甚至轻声询问了她可有任何腹胀、腹痛、或其他不适。
结果让他大感意外，脉象平稳有力，舌苔正常，中气充足，并无任何受寒、积滞或消化不良的迹象，完全不像刚刚饮用了性寒滑肠之物的样子。
“这……奇哉怪也。”周太医收回手，满脸困惑，捻着胡须喃喃自语。
“按说……不该如此啊。莫非那陈御厨的西域秘法，真能化去牛乳的寒滑之性？”
(https://www.lewenn.net/lw68968/4745211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