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牛奶我也能做
又是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御膳房深处那间小灶房已亮起灯火。
陈勺安照例背着手监工，小墩子则揉着面，嘴里嘟嘟囔囔。
窗外，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贴近门缝，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木板上，正是柳三味。他
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墩子，面揉得差不多了，去，挤牛奶去。要新鲜的，挤的时候手和罐子都弄干净点。”陈勺安的声音清晰地传出。
“是，老大！”小墩子应了一声，脚步声朝着门口而来。
柳三味赶紧缩身，闪到墙角堆放杂物的阴影里。
只见小墩子提着一个干净的陶罐，朝着御膳房后头临时搭起的牛棚走去。
柳三味心中一动，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借着黎明前最暗的天色和杂物的掩护，远远地看着。
只见小墩子轻手轻脚地靠近那头被赵守礼特意挑选来的、脾气不太好的牛，费了好大劲，才总算挤了大半罐牛奶出来。
过程平平无奇，似乎加工牛奶的关键不在这里。
等小墩子捧着牛奶罐回来，重新进了灶房，柳三味再次溜到门边，将耳朵贴了上去。
这一次，他听到了关键对话。
“……老大，这奶闻着还是有点味儿，真能行吗？”小墩子似乎有些怀疑。
“所以才要煮！”陈勺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你这就不懂了吧”的意味。
“牛奶这东西，不煮熟煮透，里面就容易有脏东西，人喝了就容易闹肚子。”
“所以咱们处理得仔细，煮沸了，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杀死了。记住了，火要旺，要煮滚，多滚一会儿，把上面的沫子撇干净。 这是基本，马虎不得。”
“哦！原来是这样，小的记住了。”小墩子恍然大悟的声音传来。
门外的柳三味听到这里，心脏狂跳起来，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煮沸！
煮透！
杀死脏东西！
原来如此！
原来陈勺安那看似神奇的、能让人喝了不拉肚子的牛奶，奥秘竟如此简单。
就是煮沸而已。
是了，定是如此。
将奶煮熟，便解决了这个问题。
至于那好喝的味道……柳三味自动脑补，必定是加了糖。
但核心，无疑是煮沸。
他自认为破解了陈勺安最大的秘密，激动得几乎要笑出声，强忍着悄然退去，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回去试验。
很快，柳三味购买了一头正值壮年、毛色光亮、产奶量不错的母牛。
他亲自监督挤奶，得到的牛奶果然比赵守礼弄来的那老牛产的奶看着清亮些，腥味也淡了不少。
“第一步，有了好奶源。”柳三味得意地想。
接着，他严格按照偷听来的秘诀，将新鲜牛奶倒入干净铜釜，架在旺火上，煮得滚开，咕嘟咕嘟冒了许久泡泡，还特意用细网勺将浮沫撇得干干净净。
“第二步，煮沸，完成。”
然后，就是他认为的点睛之笔——调味。
他认定陈勺安的牛奶好喝，除了奶本身，定是加了极好的糖。
他大手笔地舀了满满几大勺上等饴糖加入煮好的牛奶中，用力搅匀。
看着牛奶在糖的作用下，散发着浓郁的甜香，柳三味满意地点点头。
他倒出一小碗，吹凉了，小心地尝了一口。
甜！ 甜得有些发腻，但确实盖住了大部分奶腥味，只剩下浓郁的甜香和还算顺滑的口感。
“不错，不错！”柳三味咂咂嘴，虽然觉得这甜味似乎有点过于霸道，掩盖了奶的本味，但转念一想，宫中妃嫔多爱甜食，这般甜腻，或许正合贵人心意？
他还挺谨慎的，自己将这碗甜奶喝完，耐着性子等了两个时辰，肠胃毫无异状。
“成了，果然成了！”柳三味彻底放下心来，欣喜若狂。看来陈勺安的秘方果然被自己掌握了。
这牛奶，不仅不会拉肚子，还如此香甜。
接下来，就是献给谁的问题。
皇上和皇后？不行，他们正喝着陈勺安做的，自己这初学乍练的，未必能超越，反而容易露怯。
必须找一个没喝过陈勺安做的牛奶、又有足够分量、能让自己借此攀附的贵人。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后宫风头最盛、圣眷正浓的华妃。
华妃年轻貌美，性子骄纵，最爱新奇精巧之物，也与皇后隐隐有些别苗头的心思。
听说皇后宫中早膳精巧，她未必没有比较之心。
若自己能献上这香甜可口、养颜滋补的秘制甜奶，说不定正能投其所好。
柳三味立刻行动起来，找人疏通关节，终于将自己的心意通过一个在玉芙宫有些脸面的管事嬷嬷，送到了华妃面前。
玉芙宫内，华妃正对镜理妆。
她生得明艳动人，此刻听闻是御膳房的上品御厨柳三味精心研制了养颜佳品西域甜乳进献，眉头微微一挑。
“柳三味？本宫记得，是御膳房的老人了。”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金钗。
“皇后姐姐那边，近来不是有个新厨子很出风头么？早点做得花样百出，连皇上都夸赞。这柳三味，莫非是不甘人后，也想在本宫这儿露露脸？”
她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攀比。
皇后有的，她未必不能有，甚至要更好。
这西域甜乳，听着倒是新奇。
“既是他一番心意，便呈上来吧。”华妃吩咐。
很快，一个精致的甜白瓷碗盛着温热的的牛奶被端了上来。
华妃用银匙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甜！ 极致的甜瞬间充斥口腔，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浓稠滑腻的口感，奶味被甜味掩盖了大半，但喝起来……
确实顺口，甜滋滋的，很适合她这样嗜甜的口味。
“嗯，味道尚可。”华妃微微颔首，虽然觉得甜得有点过头，但想到这是“西域秘法”、“养颜佳品”，又是在与皇后别苗头的微妙心理下，便忍着那腻味，将一整碗都喝完了，还赞了一句：
“柳御厨有心了。赏。”
消息传回，柳三味喜不自胜，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仿佛已经抱上了华妃这条金大腿，将陈勺安远远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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