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这是诽谤
“啊？填、填平？埋、埋回去？”厨工完全懵了。
“对！照做，”柳三味压低声音，眼中凶光一闪。
“赵一刀，从今天起，你给我盯死这一片区域，还有御膳房所有偏僻的、可能藏东西的角落。但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在盯梢。”
“只要陈勺安，或者他手下那个小墩子，再来埋东西，立刻来报我！”
赵一切连连点头：“明、明白！老大你这是守株待兔啊。”
柳三味嘿嘿一笑，没错我这就是守株待兔。
陈勺安，你以为把演戏用的的面团埋掉就万事大吉了？
下次，我要在你正在埋的时候，人赃并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勺安在铁证面前百口莫辩、惊慌失措的样子。
柳三味的猜测当然是对的，那个坑和面团，确实是陈勺安之前处理的。
但他已经错过了可以抓获陈勺安的机会。
陈勺安本人，早就把挖坑埋物这个落后的销毁方式抛诸脑后了。
自从发现了系统可以把这些面团廉价地卖掉，陈勺安就再也不用到处挖坑了。
他这一套注定逮不住陈勺安的马脚。
柳三味派去盯梢的人一连几天都回报陈勺安没有异常举动，急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团团转。
“这不可能！”柳三味烦躁地揪着自己的胡子，“他陈勺安现在每天要做双份的早点，光是做样子揉的面团就比之前多一倍。”
“那些废弃不用的面团，不处理掉难道堆在屋里发霉？”
“他不埋坑里，还能上天不成？”
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盯梢的人被陈勺安发现了，或者那小子有了更隐蔽的处理渠道。
就在他焦虑不安，甚至考虑要不要亲自出马、冒险去陈勺安住处附近探查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他最信任的军师级人物赵一刀。
他鬼鬼祟祟地闪进来，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老大，有动静了。姓陈的带着他那个傻徒弟，拿着把铲子，往后头那片空地去了。”
“看方向，就是之前挖出坑的那附近。天都擦黑了才去，准没好事！”
柳三味一听，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来了！终于来了！
他就知道陈勺安忍不住。
“好！好得很！”柳三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带上人，跟我走。这次，定要抓他个现行。”
他不敢多带人，只点了赵一刀和另外两个平日还算机灵、嘴巴也严的心腹杂役，四人趁着暮色，悄无声息地摸向御膳房后墙那片荒地。
夜色渐浓，星月无光，只有远处宫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荒草和杂物的轮廓。
还没完全靠近，他们就看到了微弱的灯火。
小墩子正吭哧吭哧地挥着铲子挖地，陈勺安则提着另一盏灯笼在一旁照明，似乎还在低声指点。
柳三味心脏狂跳，屏住呼吸，带着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又靠近了些。
他看得分明，地上已经被小墩子挖出了一个不大的浅坑，坑边堆着新土。
眼看小墩子又挖了几下，把一个东西取了出来，柳三味不再犹豫，猛地从藏身处跳出，厉声大喝：
“陈勺安！你好大的胆子！”
他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骇人，把正在专心挖坑的陈勺安和小墩子都吓得一个激灵，小墩子更是“妈呀”一声，差点把铲子扔了。
陈勺安提着灯笼，惊愕地转过身，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柳三味和他身后几个凶神恶煞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柳、柳御厨？您这是……？”
“我这是捉贼拿赃！”柳三味一个箭步上前，挡在坑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狠厉，他指着陈勺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陈勺安，我早就识破你的诡计了。”
“你每天在灶房里装模作样地揉面团、做糕点，可呈上皇上皇后餐桌的，却是另一副模样的精美点心。”
“你以为你演得天衣无缝？哼，你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柳三味的眼睛！”
“你那些揉捏摆弄，根本就是在演戏！”
“真正的糕点，怕是另有来历吧？”
陈勺安的脸色在灯笼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皱眉道：
“柳御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每日尽心为皇上皇后制备早膳，何来演戏一说？你这是诽谤！”
“我诽谤？”柳三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指地上那个刚挖出来的陶坛，又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埋在土里、只露出坛口的第二个坛子，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亢奋。
“谁诽谤你了？没有证据那才叫诽谤。没想到吧，你偷偷埋在地里的证据，已经被我发现了。这就是铁证！”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精妙，逻辑无懈可击。
“哦，这回学聪明了，知道不直接埋面团，改成装坛子里埋了？”
“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哼，陈勺安，任你奸猾似鬼，今日也休想抵赖。”
“你以为封上坛口，我就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吗？”
“定是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废弃面团，或者更龌龊的东西！”
陈勺安似乎想辩解什么：“柳御厨，你误会了，这坛子里是……”
“闭嘴！”柳三味粗暴地打断他，他急于展示“罪证”，彻底钉死陈勺安，哪里还耐烦听他解释。
他弯下腰，双手用力抱住那个已经挖出一大半的陶坛，坛子入手沉甸甸的，封口用泥和油纸封得严严实实。
“今天我就要当着大家的面，拆穿你的把戏。”
柳三味脸上带着狞笑，在陈勺安“等等”的惊呼和小墩子惊恐的目光中，他铆足了力气，将那个沉甸甸的陶坛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朝着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砸了下去！
“哐啷——！！！”
一声沉闷的碎裂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陶片四溅，一股浓烈、醇厚、带着奇异粮食芬芳和凛冽气息的液体，随着坛子的破裂，猛地泼洒出来，瞬间浸湿了地面，浓得化不开的酒香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狂暴地席卷了周围的每一寸空气。
不是发霉的面团，不是腐败的食材，甚至不是任何固体。
是酒。
柳三味保持着摔坛子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和凶狠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巨大的错愕和茫然彻底覆盖。
他闻着那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看着地上迅速洇开的酒渍，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酒？怎么会是酒？
他埋酒干什么？
不，等等，这酒……这酒气……
跟在他身后的赵一刀和两个杂役也傻了，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酒和碎片，又看看僵硬的柳三味，最后看向脸色铁青、似乎气得不轻的陈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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