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有没有毒，一试便知

曹德海被他问得又是一噎，他哪里见过？

番茄传入中原时间不算太长，因其有毒之名，根本无人敢试，自然也没有中毒案例。

他只能强辩道：“这……虽然没有确凿案例，但所有人都这么说，连番商都这么说，连他们本地人都不吃，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道听途说，人云亦云。”  陈勺安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曹公公，说了半天，原来你自己也不能确定番茄到底有没有毒，只是听别人这么说，就信以为真，还以此来指控我谋害贵人？这未免……太儿戏了吧？”

“不，咱家很确定！”  曹德海被他的态度激怒，也顾不得许多，梗着脖子道，“所有人都说有毒，那它肯定有毒。这是常识！”

“常识？”  陈勺安脸上的讥诮之色更浓。

“若按常识，牛奶腥膻不可饮，猪肉下贱不可食。可结果如何？”

“曹公公，判断一样东西有没有毒，不是靠听说，而是要靠实践，靠证据。”

他不再看气急败坏的曹德海，转向御座上的皇帝，朗声道：

“皇上，皇后娘娘，臣再说一次，番茄，也就是西红柿，绝对无毒。它不仅无毒，而且营养丰富，酸甜可口，是极好的食材。”

“你怎么证明这一点？”  皇帝冷冷道，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重了。

陈勺安的镇定和逻辑，与他预想中凶犯被揭穿后的惊慌失措完全不同。

“很简单。”  陈勺安目光炯炯，看向桌上那盘菜，“有没有毒，一试便知。多说无益，臣愿当场食用此菜，以证清白。”

“若番茄果真有毒，臣立时毒发身亡，甘受国法。若下官无事，则足可证明番茄无毒，曹公公所言纯属诬告，请皇上、娘娘还臣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当庭试吃毒菜？

这陈勺安是疯了，还是真有十足把握？

洪宝一听，眼睛一亮，这正是为陈勺安说话的好机会。

他立刻出列，抱拳道：“皇上，陈御厨所言在理。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何不让事实说话？”

“陈御厨愿以身为证，勇气可嘉。若他吃了无事，自然证明番茄无毒，也洗刷了嫌疑。若真有事……那也是他自证其罪，怨不得旁人。请皇上恩准。”

洪宝是相信陈勺安的。

他相信一个能做出三碗不过岗的奇酒、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御厨，绝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用的食材特性。

番茄有毒？恐怕真是以讹传讹的谣言。

“父皇，窝也相信陈御厨。”

小公主乐宁也挣脱皇后的怀抱，跑到御案前，仰着小脸，急切地说：

“西红柿炒蛋闻着可香了。陈御厨不会害窝的。让他吃，吃了就知道没毒了。”

皇后看着女儿，又看看一脸决然的陈勺安，再想想他之前那些不可思议的化腐朽为神奇之举，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或许……番茄真的没毒？

只是世人的误解？

皇帝萧琰沉吟片刻，看着跪在下面，虽然被缚却依然脊背挺直、目光清正的陈勺安，又看了看桌上那盘毒菜，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朕便准你所请。”  皇帝沉声道，“洪宝，给他松绑。”

“是！”  洪宝大喜，立刻上前，亲自为陈勺安解开了绳索。

陈勺安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稳步走到桌前。

他没有用筷子，而是直接伸出右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凉透的菜碟中，拈起一块鲜红饱满、还挂着些许蛋花和汤汁的西红柿，高高举起。

“皇上，皇后娘娘，各位请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这便是西红柿，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番茄。”

说完，在曹德海惊愕、金满堂等人难以置信、帝后紧张、小公主和洪宝期待的目光中，陈勺安将那块西红柿，毫不犹豫地送入了口中。

他咀嚼得很慢，很仔细。

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带着鸡蛋的香气。

他咂了咂嘴，甚至点了点头，似乎在肯定其味道。

然后，他又拈起第二块，第三块……

他不再说话，只是一块接一块，专注地吃着那盘凉透的西红柿炒蛋，尤其是将里面所有的西红柿块都挑出来吃掉。

鲜红的汁水顺着他咀嚼的嘴角流下，他也毫不在意，用手背抹去，继续吃。

整个大殿，静得只剩下他咀嚼的细微声响，和众人或急促或屏住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他，盯着他的脸，他的动作，等待着他可能出现的任何不适。

脸色发青？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然而，没有。

陈勺安吃得从容不迫，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味道不错，可惜凉了”的遗憾表情。

他将最后一块西红柿咽下，又将剩下的炒蛋也扒拉进嘴里，吃得干干净净，连碟底的汤汁都用手蘸着吃了。

吃完，他放下碟子，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面向御座，缓缓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好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

面色如常，呼吸平稳，眼神清澈，站得稳稳当当。

“皇上，娘娘，”  陈勺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清晰无比。

“臣，已将这盘西红柿炒蛋，尽数吃完。尤其是曹公公认为有毒的番茄，一块不剩。如今，已过片刻，下官并无任何不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额头冒汗、几乎站立不稳的曹德海，又扫过面如死灰的金满堂三人，最后重新看向皇帝，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事实证明，番茄，无毒。”

“臣，是清白的。”

死一般的寂静，被小公主一声带着哭腔的欢呼打破。

“窝就说嘛，陈御厨不会害窝的。西红柿没毒，没毒。”

洪宝也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道：

“皇上，娘娘，陈御厨已用性命证明了番茄无毒，其忠心与胆识，可见一斑。此前指控，纯属子虚乌有，诬告忠良。请皇上明鉴，还陈御厨清白，严惩构陷之人。”

皇帝萧琰看着安然无恙、甚至因为刚吃了毒菜而显得更有精神的陈勺安，又看看那空空如也的碟子，心中的怒火早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深邃。

曹德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刚才跳的有多欢，现在的打脸就有多疼。

一场惊心动魄的毒菜风波，似乎，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迎来了逆转。

然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皇上，据臣所知，有些有毒的食物，比如毒蘑菇什么的，经过烹煮后会降低毒性。说不定吃了，并不会当场毒发身亡。”

“所以，并不能证明番茄无毒。”

说话的是柳三味。

曹公公一听这话，马上跳了起来：“说得对，这并不能证明番茄无毒。除非你能生吃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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