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严相的眼镜神了
严世珫抬起头来,朗声道:
“臣昨日接到户部呈报,今岁入夏以来,雨水偏少,部分地区旱情初显。臣以为,当提前调度周边州府的仓储,以备不时之需……”
他越说越流畅,从江南旱情说到漕运调度,从漕运调度说到沿河仓储的修缮,又从仓储修缮说到沿途民夫的征调安排。
条理清晰,数据翔实,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离他最近的几位大臣,目光不约而同地从他鼻梁上的眼镜移到了他手中的笏板上,然后,他们彻底愣住了。
笏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
而严世珫,正流畅地读着那些小字,一字不差,毫不费力。
谁都知道,严相老眼昏花在朝中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往常他上朝,笏板上只写几个斗大的字,用来提醒自己要奏的事项。
比如“漕运”“秋粮”“北境”之类的关键词,每次奏对也只能简短地说几句要点,细节全靠记忆。
但今日,他那块笏板上,字迹小如蚕豆,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龙椅上的皇帝萧琰,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他居高临下,将严世珫从掏出木盒到戴上眼镜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严世珫鼻梁上那副偶尔反光的器物,心中暗暗称奇。
那是什么东西?
严世珫戴着它做什么?
严世珫好像没有察觉到皇帝和同僚们的异样目光,他越说越投入,将自己连夜整理的几条建议一五一十地陈述完毕,最后收起笏板,躬身道:
“以上便是臣的几点浅见,不知圣意如何?”
殿中安静了片刻。
皇帝这才回过神来,他方才光顾着琢磨严世珫鼻梁上那东西是什么,根本没听进去他说的内容。
他轻咳了一声,面色不改地说道:“嗯……严相所奏之事,事关重大,容朕再斟酌斟酌。晚些时候,你到御书房来见朕。”
严世珫微微一怔,但他很快便压下心中的疑惑,躬身道:“臣遵旨。”
他退回队列中,刚站稳,便感觉身旁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转头一看,是吏部尚书王纶,一位同样年过五旬、眼神也不太好的老臣。
王纶压低声音,目光不住地往他鼻梁上瞟:“严相……您鼻梁上架着的,是何物?”
严世珫心中得意,面上却故作淡然,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没什么。老夫不是老眼昏花了吗?”
“昨日寻了个能改善眼力的小玩意儿,戴着玩玩,不值一提。”
他说得轻巧,但王纶的目光却像是被那副眼镜牢牢吸住了一般,挪都挪不开。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这是在朝堂上,不便多说,只好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好奇,转回头去。
但他按捺得住,不代表别人也按捺得住。
站在不远处的礼部尚书赵崇新,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这几年看公文越来越费劲,太医说是肝肾阴虚,开了不少药,吃了也没什么效果。
他方才一直在偷偷观察严世珫,从严世珫掏出木盒、取出眼镜、戴上去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
他看到严世珫戴上眼镜后低头看笏板时那流畅的语速,看到他读完密密麻麻的小字后抬起头来的从容神态。
赵崇新几乎可以肯定,严世珫那副奇怪的东西,真的能让人看清楚!
他的心像被猫抓了一样痒,恨不得廷议马上结束,好冲到严世珫面前问个清楚。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大齐朝堂中,那些年过半百、眼神不济的老臣们,此刻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严世珫的鼻梁上,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们一个个心不在焉地听着其他大臣的奏对,只盼着曹德海那句“退朝”快点喊出来。
终于,在又熬过了两轮奏对之后,曹德海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退朝——”
话音刚落,几位老臣几乎是同时迈开了步子,朝着严世珫围了过去。
吏部尚书王纶第一个开口,目光紧紧盯着严世珫鼻梁上那副还没来得及摘下的眼镜,语气中满是急切:
“严相,您鼻梁上架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方才在殿上看了半天,实在是好奇得紧。”
严世珫心中得意至极,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不紧不慢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推了推镜架,仿佛那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物件,语气淡然地说道:
“哦,这个啊?叫眼镜。老夫不是老眼昏花了吗?看公文费劲,便找人做了这么个小玩意儿戴着玩,不值一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态,怎么看都像是在炫宝。
王纶哪里肯放过他,连忙拱手道:“严相,可否借老夫一试?”
严世珫微微一笑,摘下眼镜,递了过去:“王尚书请便。”
王纶接过眼镜,学着严世珫方才的样子,笨拙地将它架在鼻梁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笏板,往常他看这些字,只能勉强辨认。
但此刻,那些字迹清清楚楚地映入眼中,笔画分明,毫不费力。
“这……这……”王纶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严世珫,目光中满是震惊和狂喜。
“严相,这眼镜神了……真的能看清楚,我看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几位老臣闻言,顿时骚动起来。
礼部尚书赵崇新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来,问道:“严相,这东西是从哪儿得来的?我也想要一副。”
严世珫不紧不慢地说道:“是御膳房那位陈御厨,陈勺安,替老夫做的。”
“陈御厨?”赵崇新愣了一下,“就是那个在朝堂上破了北燕三道难题的陈御厨?”
“正是。”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王纶连连摇头,啧啧称奇:“这位陈御厨,可真是个奇人。”
“会做菜也就罢了,会算术也就罢了,竟然连这种东西都能做出来?他到底还会多少本事?”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你们说的是陈御厨啊。”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曹德海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正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
他是奉皇帝之命来传严世珫去御书房的,但方才走近时,恰好听到了几位大臣的议论。
曹德海的脸色微微沉了沉。
他这个人,就是听不得别人夸陈勺安。
陈勺安就是个刺头,整天搞这些名堂,出尽了风头,还怎么打压都不行,越打压越让他出风头,这让他在宫中多年的老脸往哪儿搁?
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一个御厨,整天不务正业,搞这个搞那个,还像个御厨的样子吗?”
(https://www.lewenn.net/lw68968/4745203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