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去看划龙舟
陈勺安刚从长乐宫回来，迈进门槛，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像是有人踩着风火轮往里冲。
他回头一看，只见洪宝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一身腱子肉在阳光下泛着汗光，像是刚从校场上跑过来的，衣襟都被汗浸透了一半。
“陈老弟，快，快，给我弄点酒来！”
洪宝一进门便嚷嚷道，嗓门大得像在校场上喊操，语气中带着几分火烧眉毛的急切。
陈勺安被他这副架势逗笑了，不紧不慢地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坛未开封的酒坛子，拎在手里晃了晃。
“又没酒了？这有什么好急的？少喝一顿又不会有事。”
“急着呢。”洪宝一把接过酒坛，“三日后端午，我们要去赛龙舟。朱大常那小子说，喝点酒壮壮胆气，划起来才有劲。”
“我一想也对，这不就跑你这儿来讨酒了嘛。”
陈勺安双臂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壮胆气？当心喝醉了，到时候连桨都拿不稳，那就不用比了，直接掉水里喂鱼去吧。”
“不会不会，我们就喝一口，提提气而已。”洪宝眼神中带着几分认真，“喝完酒全身有劲，才可能赢得了我老爹他们。”
陈勺安挑了挑眉：“你爹？洪福将军？你们要跟他赛龙舟？”
“可不是嘛！”洪宝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条凳上，拍了拍大腿，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
“这次端午龙舟赛，一共五条龙舟下水。我们羽林军出一队，其余四大营各出一队。”
“我老爹也组了一队，拉的都是像他一样一身蛮力的沙场老将，朱大常他爹也在那队里。”
“你是没见着，那几个老家伙膀大腰圆的，往船头一站，光那气势就够唬人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不服气：“往年我们这些年轻的，从来没赢过他们。”
“那些老将在水里泡了几十年，不光力气大，节奏也稳。我们一到后半程就乱了阵脚，不是有人脱力就是桨叶打架，年年输得灰头土脸的。今年就想着喝点酒壮壮胆，好歹别输得太难看。”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陈勺安：“陈老弟，你要是没事，跟我去看看？”
陈勺安本来就想去看热闹，听他这么说，正中下怀。
“行，正好我现在没事，走，我跟你们去看看，看你们怎么划龙舟的。”
洪宝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陈勺安肩上，拍得他身子都歪了歪：
“走走走！有你这位神人在旁边看着，说不定还能给我们支支招。”
陈勺安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龇了龇牙：“你先把手劲收一收再说，再拍两下，我肩膀都要被你拍碎了。”
洪宝嘿嘿一笑，收回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催：“快点快点，朱大常他们还等着呢。”
陈勺安笑着摇了摇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
两人出了宫门，洪宝早已让人备好了一辆马车。
车夫一甩鞭子，马蹄哒哒地沿着官道往城外驶去。
不多时，便听到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一阵阵吆喝声夹杂着水花拍打的声音随风飘来。
马车停稳，陈勺安跳下车，放眼望去，只见一段宽阔的河湾被羽林军把守着，两岸插着几面旗，河面上停着一条簇新的龙舟，船身漆成赤红色，龙头昂首朝前，龙尾微微上翘，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
朱大常正蹲在岸边啃一块瓜，看到洪宝从马车上跳下来，刚要招手，又看到陈勺安也跟着下来了，眼睛顿时一亮，把瓜皮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陈老弟，你怎么也来了？”
“洪宝，带酒了没有？”
洪宝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胖手：“就带了这么一坛，你还想喝？等着，比赛那天才给你喝一口。”
朱大常一声哀嚎，捂着胸口做痛心状：“就一口？你也太抠了吧！”
旁边几个校尉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都是羽林军的中层将领，前几日在御膳房跟陈勺安一起喝过酒，早就熟络了。
一个姓周的校尉笑着拱了拱手：“陈御厨，好久不见！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们练船？”
陈勺安回了一礼，笑道：“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你们怎么练的，顺便给你们鼓鼓劲。”
众人说说笑笑间，洪宝已经脱了外袍，露出里面一件短褐，露出一双结实的手臂。
他拍了拍手，冲河面上喊道：“行了行了，别磨蹭了，都上船！先练一轮再给陈老弟看看。”
众人纷纷应和，各自跳上龙舟，在船舷两侧坐定。
朱大常虽然胖，但动作倒也利索，一翻身便坐到了左侧第三位，抄起木桨握在手中。
洪宝坐在船尾，负责掌舵。
陈勺安数了数，二十个划手，一个舵手，共二十一人。
岸上，一名羽林军士兵手持一面小鼓，高高扬起鼓槌，等待着洪宝的信号。
洪宝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船，沉声道：“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众人齐声应道。
“好——鼓声起！”
岸上的鼓手猛地落下鼓槌，“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鼓点便如雨点般密集地响了起来。
随着鼓声的节奏，龙舟上的众人齐刷刷地将木桨插入水中，猛地向后一划，龙舟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陈勺安站在岸上，双手抱胸，目光追随着那条赤红色的龙舟。
河面上水花四溅，木桨起落整齐，船身劈开水面，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
鼓声越来越急，众人的动作也越来越快，龙舟的速度也随之不断提升。
船头劈开的水浪向两侧翻涌，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龙舟冲过了终点处拉着的那条红线。
岸上的士兵挥动红旗示意，船上的人才纷纷收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过了一会儿，龙舟掉头缓缓靠岸。
洪宝第一个跳上岸，接过士兵递来的布巾擦了把脸，大步走到陈勺安面前，咧嘴笑道：
“怎么样？陈老弟，咱们这速度还行吧？”
陈勺安点了点头，由衷地说道：“确实挺快的，比我预想的要好。”
话音刚落，朱大常也从船上爬了上来，一边擦汗一边丧气地摇头：
“跟别的队比还行，可跟我老爹那帮人比，那是真没法比。”
“你是没见着那帮老家伙划船的样子，简直不是人！”
“一个个跟野兽似的，从头猛到尾，咱们划到一半就开始喘了，他们还能吼着嗓子加速。”
“去年我老爹那队赢了第二名整整三条船身，你说吓人不吓人？”
旁边几个校尉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周校尉叹了口气，补充道：
“那帮老将在沙场混了这么多年，不光力气大，节奏还稳得吓人。咱们一到后半程就乱，不是有人脱力就是桨叶打架，年年输得没脾气。”
洪宝看向陈勺安，目光中带着几分期盼：“陈老弟，你点子多，帮我们想想法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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