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海外粮种的分配问题
当晚，太子怀揣着几根金黄的玉米棒子和几颗圆滚滚的土豆，急匆匆地赶往御书房。
他屏退了左右，亲手关上殿门，然后将今日在农庄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向皇帝禀报。
皇帝起初还端着茶盏，神态从容，但当太子说出“玉米亩产带棒两千斤、土豆亩产实打实一千五百斤”时，他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龙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多少？”皇帝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太子又将数字重复了一遍，并将带来的玉米和土豆呈到御案上。
皇帝拿起一根玉米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又掂了掂土豆的分量，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当即下令：“此事暂不外传，今夜在场的所有人，管好自己的嘴。若有泄露，以泄密罪论处。”
太子领命，又请示了下一步的安排，便退出了御书房。
与此同时，洪府的书房中灯火通明。
洪宝从农庄回来后，连盔甲都没来得及卸，便兴冲冲地闯进了父亲洪福的书房。
他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爹，咱们要发财了！”
洪福正在灯下看兵书，闻言抬起头来，皱了皱眉。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什么事？说清楚。”
洪宝一屁股坐到父亲对面，将今日太子收走所有作物、以及玉米和土豆的产量说了一遍。
他越说越激动，两眼放光。
“爹，你是没看到那场面。一亩玉米两千斤，一亩土豆一千五百斤。这要是咱们自家种上几千亩，那得是多少粮食、多少银子？”
洪福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回应儿子的兴奋，而是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在书房中踱了几步。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财，不能咱家吃独食。”
洪宝一愣：“为什么？”
洪福道：“今日太子将所有的作物都拉走了，你以为他只是为了拿给皇上看？”
“不，他是在告诉咱们，这东西，朝廷要了。咱们若是还攥着不放，那就是不识大体。”
洪宝急了：“那咱们辛辛苦苦种了几个月，就白干了？”
“谁说白干了？”洪福微微一笑，“咱们主动献出去，和等朝廷来要，那是两回事。”
“主动献，皇上念着咱们的好，日后必有封赏。等朝廷来要，那就是理所应当，赏不赏就看皇上的心情了。”
洪宝还是有些不服气，嘟囔道：“万一皇上不赏呢？那咱们不是亏大了？”
洪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老将的笃定。
“放心，亏不了。如果皇上连献宝的人都不赏，那以后谁还敢给朝廷献宝？皇上比你聪明，他明白这个道理。”
洪宝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情愿，但父亲的话他不敢不听，只好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皇帝召了几个重臣到御书房议事。
被召见的除了太子，还有严世珫、洪福、朱定国、户部尚书、司农寺卿，以及两位分管军政的枢密使。
御书房的门一关上，太子站在御案旁，亲自将那几筐作物样本展示给众人看。
他拿起一根玉米棒子，剥开苞叶，露出里面金黄的颗粒，又拿起一颗土豆，切开露出白生生的内瓤，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诸位大人请看,这便是玉米和土豆。昨日在农庄现场过秤，玉米亩产带棒两千一百八十斤，土豆亩产实打实一千五百二十三斤。”
“而且陈御厨说了，这还不算是最好的收成，若是土地更肥沃、管理更精细，产量还能更高。”
这次太子命人直接扛了几筐玉米和土豆过来，让几人看个真切。
几位重臣虽然昨夜或多或少已经听到了点风声，但亲眼看到实物、亲耳听到那惊人的产量数字时，依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严世珫是最先开口的。
他拿起一颗土豆，在手中掂了掂，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陛下，这海外高产粮种，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臣以为，好事若处置不当，也会变成坏事。”
皇帝靠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严相但说无妨。”
严世珫放下土豆，拱了拱手，正色道：
“粮食乃一国之根本。有粮就能养兵，粮多人口就多，这是提升国力的头等大事。”
“但正因为如此，这粮种落在谁手里，谁就有了比别人多收几倍粮食的能力。”
“这意味着财富，意味着势力。”
“如今这两种粮食虽然收了两千多斤，看似不少，但要分到全国，却是杯水车薪。”
“给谁，不给谁。先给谁，后给谁。这里面的门道，比打仗还复杂。”
“若处置不当，朝堂之上难免生出嫌隙，甚至引发争端。”
皇帝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严相所言，正是朕所虑。今日召诸位来，就是要议一议，这批粮种，该如何分配？”
话音刚落，洪福便率先站了出来。他整了整衣袍，朝皇帝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首先要赏的，是陈御厨。这粮种是他从海外带回来的，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丰收。此人大功，当赏。”
这一点，在场的人都没有异议。
皇帝点了点头：“陈御厨的赏赐，朕自有安排。”
洪福接着说道：“至于这批粮种，臣与朱将军商议过了。这粮种虽说是臣家和朱家的农庄种出来的，按理当归我们所有。但为了国家大计，臣等愿将全部粮种献给朝廷。”
此言一出，在场几位大臣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户部尚书忍不住多看了洪福一眼，心中暗暗佩服。
这老狐狸，舍得下本钱。
洪福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臣有一个请求。新粮收成之后，请陛下优先供应军方。”
“军中有粮，将士们才有力气保家卫国。边防稳固了，百姓才能安心耕种，朝廷才能长治久安。”
皇帝闻言，目光中露出赞许之色，当即拍板：“准。今后新作物产出的粮食，必须优先供应军方。”
朱定国在一旁捋着胡须，暗暗点头。
洪福这一手，既表了忠心，又为军方争取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可谓一举两得。
接下来的讨论，便进入了激烈的博弈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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