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冯皓误入传送门
【脑子寄存处】
【PS:平行世界,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多的不说,少的不唠:镜子不擦不明,日寇不打不行。】
“有人吗?我被埋了!”
冯皓从没想过,八月的川西北能冷成这样。
雨水混着泥浆从断裂的楼板缝里往下灌,打在脸上,冰得扎骨头。
他使劲眨了眨眼,想看清周围。
头顶是斜着的天花板,身子底下是碎成渣的瓷砖,一股子煤气味儿混着血腥气直往鼻子里头钻。
地震了。
十分钟前,他还在安置点卸物资,脚下突然晃起来,远处那山跟被人从中间劈开似的,轰隆隆往下塌。
他本能地往空地上跑,脚底下猛地一空。
塌方了。
冯皓逼着自己冷静。
当了五年兵,在抗震救灾一线泡了三年,他比谁都明白: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试着动动胳膊腿。
好消息是,骨头没折。
坏消息是,左腿让一块水泥板子压死了,下半截身子根本动不了。
更要命的是,四周全是瓦斯味儿,在这么个密闭空间里头,跟蹲在炸弹旁边没两样。
“有人吗?”
他喊了一嗓子,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荡了荡,没人应。
冯皓咬咬牙,两只手撑着地,把全身力气灌下去,想把那条腿扽出来。
水泥板一动不动。
他又使了回劲儿,手掌在碎砖上蹭出好几道血口子,左腿还是抽不出来。
“娘希匹!”
他难得骂了句脏的,仰头看着头顶那要掉不掉的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
对讲机摔下去的时候就碎了,手机屏裂了,一格信号没有。他和外边彻底断了联系。
倒不是头一回被埋了。
两年前芦山地震,他在废墟底下压了八个小时,最后是战友用液压剪切机把他扒出来的。
可那是在县城,救援力量二十分钟就能到。
眼下是川西北的深山里,地震把进山的路全捂死了,等救援队挖通,最快也得三天。
三天。
冯皓扫了眼那条压着腿。血不流通,已经开始发麻了。再不脱身,这条腿就算交代了。
他开始在四周摸,手指头在黑暗里头触到碎砖头、变了形的钢筋,还有……半截撬棍!
应该是从工地上埋进来的。
冯皓眼睛一亮,把胳膊伸长,将那截撬棍勾了过来。
三十来公分长,一头断着茬,还算顺手。
他把撬棍塞进水泥板和地面中间那道缝里,用体重往下压。
水泥板动了动。
有门儿。
冯皓深吸一口气,把牙咬紧了,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撬棍上。
“咔——”
水泥板让撬开一道三指宽的缝,他猛地一抽腿,整个人往后滚了两圈,后背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但腿抽出来了。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等这口气儿缓过来了,才慢慢坐起来检查伤情。
小腿肿了,但没有明显骨折,摁一下还有知觉。
不幸里头的大幸。
冯皓靠着墙歇了五分钟,开始盘算眼下的处境。
头顶的天花板已经斜成四十五度,几根钢筋露在外头,跟断了的骨头茬子似的。
他窝着的这个空间,大概四五平米,一头是塌实了的废墟,另一头是条窄缝,黑洞洞的,也不知道通不通。
瓦斯的味儿越来越冲了。
不能待这儿。
冯皓强撑着自己站起来。
左腿一沾地就钻心地疼,但他顾不上了,捡起撬棍当拐棍,顺着那条缝往里走。
缝很窄,只能侧着身子过。
他贴着冰凉的岩壁一点儿一点儿往前挪,头顶上时不时就有碎石子儿簌簌往下掉,哪一块都可能把他永远埋在这儿。
走了大概二十米,缝变宽了。
冯皓从岩壁中间挤出来,发现自己进了一个天然溶洞。
洞顶很高,足有七八米,头顶的裂缝漏下几缕蒙蒙的光,照得洞里影影绰绰。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扇门。
说门也不像门。
是悬在溶洞半空的一团光,直径大概两米,边儿上泛着淡蓝色的光,中心却是黑洞洞的。
没门框,没支撑,就那么凭空悬着,慢慢转,像一只正盯着他看的眼珠子。
冯皓揉了揉眼。
还在。
他掐了自己一把。
疼。
“这他娘的是个啥……”
他攥紧撬棍,慢慢凑过去。在离那团光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仔细打量。
没声音。
没气味。
伸手试了试,没温度变化。
可他记得清楚,三年前抗震救灾培训,那个搞地质的老教授特地提过:地震能撕裂地壳,把埋在地底下的气体放出来,中毒、爆炸、甚至产生幻觉,都有可能。
瓦斯。
冯皓第一反应就是瓦斯太浓了,自己中了毒,看见的尽是幻觉。
他蹲下,抓起一把碎石子儿撒过去。石子穿过那团光,掉在后头地面上,声音清脆。
不是幻觉。
冯皓站起身,脑子里蹦出好几种可能:秘密军事项目?没见过的自然现象?还是哪个科研组放的什么设备?
他掏出手机想拍,屏右上角还是没信号,相机倒是能打开。
他对着那扇门连拍好几张,又把手机凑近了录像,记下那团光慢慢转的轨迹。
就这会儿,脚下猛地一阵剧晃。
余震。
冯皓本能地扑倒在地,头顶的钟乳石跟刀子一样扎下来,砸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
溶洞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嘎吱声,头顶一条大裂缝蔓延开来,碎石头跟下雨似的。
更要命的是,那团光开始缩了。
从两米缩到一米五,又缩到一米,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
边儿上的蓝光越来越亮,中心却越缩越小。
冯皓脑子里飞快转了一遍:
回裂缝,三十米窄道儿,塌不塌说不好。
留这儿,光一没,就是个死。
进去,啥也不知道,但至少……
头顶的缝又炸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下来,正落在他刚才蹲的位置。
冯皓不再犹豫了。
他抓起撬棍,对着那扇正缩着的门,一头扎了进去。
穿过那团光的感觉说不上来。
不疼,也没什么声光动静。就跟穿过一层温热的水帘子似的,皮肤上传来一丁点儿刺挠,然后……
硝烟。
浓烈的硝烟味儿灌进鼻孔,混着焦土和铁锈的气味。
冯皓摔在地上,手心摁进一摊黏糊糊的泥里。他抬起头,愣在那了。
他居然不在洞里。
天灰蒙蒙的,不是天黑,是烟尘把天给捂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他说不清的味儿,灼热、刺鼻子,像什么东西烧着了,又像雷雨过后的那种铁锈味儿。
然后他听见了动静。
轰隆隆!!!
不是打雷。
是炮。
密集的炮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震得地面都在颤。远处有隐约的呐喊,声嘶力竭,像千万人齐刷刷在吼。
冯皓趴在地上,慢慢转过脑袋。
他看见倒塌的房子,烧着的断墙,满地的碎砖烂瓦。
一条马路从废墟里穿过去,路面坑坑洼洼,汪着发黑的脏水。
一个年轻的兵从他跟前跑过去。
那兵是真年轻,瞅着也就十七八,脸颊凹进去了,嘴唇裂着,身上那衣裳灰扑扑的,早看不出本来颜色。
他端着一杆冯皓只在博物馆里见过的老式步枪,边跑边喊:
“三排长!三排长!小鬼子又摸上来了!”
冯皓听不懂他在喊什么。
但他听出了那个称呼。
小鬼子!
还有那声枪响。
不是刚才那些炮。
是步枪。
子弹打在几米外一截断墙上,溅起一撮碎砖。冯皓本能地一缩头,贴着地面爬向一截断墙后头。
那个兵已经冲出去了。
冯皓来不及喊他。
又是一声枪响。
那兵的肩膀猛地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趔趄着往前栽。
冯皓冲了出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冲出去。
可能因为那还是个半大孩子,可能因为自己穿着这身迷彩服,可能因为在哪一个世界,他都不能看着一个兵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把撬棍插在腰后头,弓着腰冲到那兵跟前。
那兵已经疼得脸煞白,手却还在摸索掉在地上的枪。
“别动。”
冯皓按住他,撕开自个儿迷彩服的下摆,快速扫了一遍伤势。贯通伤,锁骨下边,没打着动脉,但血出得很快。
“你……你是哪个部分的?”
那兵看着他,眼珠子已经散了。
冯皓没应声。
他用布条压住伤口,撕下那兵衣裳袖子做了个简易绷带,三下两下扎紧。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硝烟太浓,看不清楚。但他瞄见了人影,正猫着腰往这边摸,大概三十米。
来不及琢磨别的了。
冯皓捡起那杆老式步枪,拉枪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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