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大结局（上）
桑拢月拆开锦囊，就看到一张手写信。
但还没来得及看清信的内容，一缕青烟已先一步从囊中溢出，无声无息地裹住了她。
桑拢月下意识催动护体罡气，却并未感到半分攻击之意，反倒是那烟雾徐徐铺展，凝出一段清晰的影像。
这情形倒像冥界痋姑领域里的记忆幻境。
果不其然，桑拢月便在那烟幕中看见了“自己”。
一幕幕画面熟悉又陌生，有些是她亲历过的旧事，有些却与记忆中的走向截然不同。
她凝神看了一会儿，才渐渐明白过来。
这不是自己的记忆。
准确来说，这不是她这一世的记忆。
而是她整整九世轮回的全部经历。
那些画面，仿佛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轮转不休。
大多都是她与臻穹宗师兄师姐们一同闯荡江湖的日常。
起初，桑拢月看得津津有味，还感叹老祖的临别礼物颇为有趣。
可随着画面递进，她看到小伙伴们发现了灵流通道的秘密，亲眼目睹战火燎原之下，流离失所的万千生灵。
他们毅然奋起，一次次试图救万民于水火，不惜以微末之身，与那所谓的“上界神主”为敌。
而桑拢月自己，也在一次次失败中，一点点改变修行的路径。
她以“度厄花”为引，走上了仙魔同修的荆棘之路。
又一点点参悟出一套可无视修为鸿沟，只要赌上性命、便可越阶挑战神主的功法“混沌归墟”。
只可惜，他们只是一群小弟子，终究太过渺小。
别说上界神主，就连那位老祖的阻拦，也难以逾越。
直到第九世，桑拢月才终于触碰到成功的边缘。
可神主遥遥抬手，只隔空一指，便将她碾得粉身碎骨。
多亏东方扬与墨沉水两位师父及时闯入秘境，拼着神魂修为尽损，才为她争得再撑一世的机会。
但秘境也因此记住了他们，一旦两位师父再靠近，杀戮道秘境便会崩塌倾覆。
这一世的东方掌门，虽不记得“不能靠近”的内情，却擅长占卜，早已算到靠近便是大凶之兆。
“难怪师尊和墨师父都不进来。”桑拢月低声喃喃。
可惜这段记忆仅对其主人可见，身旁的魔宠们都一头雾水。
肉身佛不知何时跳出来，小泥塑像一动不动，唯有肉瘤脑袋里发出疑惑的声音：
【她哭啥呢？】
祸斗变作小黑狗形态，哼哼唧唧地咬住桑拢月的衣襟摇尾巴。
九头鸟化作了大白鹅，歪着扁脑袋，好奇地盯着她，咕噜噜地叫唤：“别难过呀？”
小长生、艳鬼一红一白俩纸人，也都扬起脑袋。
魔宠们虽然看不见，但都在劝她不要难过。
本来挺感人的，要不是红纸人的动作有点搞笑——
它一边劝，一边骂骂咧咧地挥舞小手，试图把体内蹭身体用的血盆煞甩出去。
桑拢月“噗”一声笑出了声，又吸吸鼻子，说：“没事，不是难过，只是没想到师父们……”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攥紧拳头，语气郑重：“太感动了，我要把师尊的剑穗赎回来！说什么也得给他老人家回回血！”
然而这句豪言壮语，她已不知喊了多少遍。
魔宠们都当她小肠换气，没一个当真。
果然，桑拢月转头就又沉进了迷雾的画面里。
她凝神细看，看到了沈玲珑的夺运阵如何布置，看到了老祖如何把太虚宗等人硬塞进她的命轨，以及血太岁……
.
待到青烟散去，桑拢月二话不说，又把血太岁从土里刨了出来。
血太岁：【？？？？？】
【歪？？？？你有事？？？】
“有事。”桑拢月答得干脆。
没多解释，她抬手便将自身九成生机，尽数渡给了血太岁。
【喂？！！！你这是搞啥子名堂？？？】
“我想起来了。”
“那一世，你的初始生机就是我给的。”
【啥子那一世？你在说啥子哦？】
桑拢月只自顾自道：
“血太岁，天生地养的魔物，有个特性：埋进土里千年，便能将所得之物，成千百倍地存入体内。”
“我给了你初始生机，所以你成了‘不死药’，所以你只能认我为主。”
“反正我也要回去了，索性都留给你。小蚯蚓，记得多生些生机出来，以后发家致富可全靠你了！”
血太岁：【？？？】
话音刚落，血太岁果然开始疯长，那第二根幼嫩的触手瞬间粗壮起来。
紧接着，更多触手争相钻出，虬结成一团，活像一颗蠕动的大脑，又像一团蚯蚓或红虫绞缠在一处。
正是血太岁最初的模样。
桑拢月欣慰极了。
只是，如今的岁，还是小了一些，而且一口气吞了太多生机，似乎有些‘饭饱困’，它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又渐渐不动了。
桑拢月小心翼翼地将血太岁放回土坑里，轻声说：
“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不过这一回，你要记得我啦。”
说罢，她铺开黄纸，当场画下一道“存念符”。
符箓触及血太岁的触手，便化作流光，一点点融了进去。
直到符箓被完全吸收，桑拢月才仔仔细细地把自家岁重新埋回去。
.
而后，桑拢月招呼上众魔宠，御剑便走。
小长生蹲在她肩膀上，任由呼呼的风穿过身体，忍不住问：“这么急，我们去哪里呀？”
“去找我徒弟。”桑拢月朗声道，“我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了！
原来，“真穷宗”就是“臻穹宗”的前身。
她便是创立门派的开山老祖！
千钧羽速度极快，掠过沃野平畴，穿过一片片袅袅炊烟、一座座灵气缭绕的仙门宗派……
不过半日光景，便已回到守冢村。
已是小少年的小徒弟，正在一片良田旁的空地上练剑。
忽然见到师父从天而降，他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
桑拢月把最后一篇默写完毕的功法掏出来，不由分说地塞他怀里，语速快得像报菜名：
“徒儿，今后臻穹宗便交由你发扬光大！为师要飞升了，你作为开山大弟子，一定要把为师接下来的话牢牢记住！”
这位小徒弟，资质虽然平平，性子却极沉稳。
听师父忽然说要飞升，竟也能稳住心神，不哭不闹。
——师父这些年，进步神速，从炼气期一路修到化神，飞升的确是顺理成章的事。
小徒弟早有心理准备。
于是，他郑重其事地深施一礼：“师父请讲，弟子洗耳恭听。”
桑拢月：“我派收徒，不求多，只求精，收徒的要求极其严格！”
小徒弟正色应道：“是！”
就听桑拢月说：“要按名字收！”
小徒弟掏纸笔的手猛地一顿：“嗯！……嗯？？？？？”
“笔拿得正好。”顶着老者外表的桑拢月大手一挥，“你的亲传弟子，或者徒孙，要收一个甲子年、丙寅月、戊辰日、庚午时出生的，东方扬。”
在小徒弟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桑拢月继续滔滔不绝：
“再告诉东方扬，他也得按名字收徒，尤其是关门弟子！
——那孩子可是混沌灵根的天才！切记切记，你们多攒些天阶法宝，以后小徒弟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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