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还是要嫁给段恒
底下人或堵嘴或拽人,很快将满屋狼藉收拾好了。
聂小花被灌了药,当即感觉下身一阵剧痛,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她已经躺在了自家床上,床沿是满眼心疼看着自己的爹娘。
“爹,娘……”她沙哑着嗓音,痛哭出声。
聂父聂母看着女儿,也跟着落下泪来。
平日里知道这个女儿是有主意的,性子又执拗,从来都是没有不惯着的,如今见她跌了一个这样大的跟头,更是心如刀绞。
聂母摸着女儿的额头,心疼道:
“没事了花儿,没事了,既回了家来,以前的日子,就当是一场梦魇,什么也别惦记了。”
聂父也叹了口气:“不管此事究竟错处在谁,也只有你落的一身腥,碰了壁,以后就安心在家里,我和你娘也不会少了你一口饭吃,过段时日,爹再去段家走一趟……”
聂母附和道:“是啊,那段家的哥儿听说还在等你,你也别灰心,咱们没有那个攀富贵的命,嫁去段家也不错。”
“至于你的身子……大夫说你不能生育了,咱们就过继一个你弟弟的孩子,倒也不算委屈了段家那小子。”
聂小花躺在床上,听着爹娘无一句不是在为自己打算,怔怔点着头,眼泪无声地淌了下去。
她没有告诉家里人,段恒已经去找过她两回,上次还是那样的不欢而散。
但现在想来,段家还真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兜兜转转,她竟还是要嫁给段恒。
城南,谢家。
谢家这处大宅子,还是当初谢老爷子身上还有承恩公爵位时,官家赏赐下来的,历经几十年,宅子保养得还算好,可到底不曾翻新,有些陈旧。
正房屋里,谢良毅听了底下人添油加醋的禀报,气得吹胡子瞪眼,发福的双下巴抖了又抖:
“好一个谢家二郎,好一个叶氏!这两人是当真不将本家放在眼里了!”
他年轻时也算是生得清秀,等父母离世没有管束、年纪又上来后沉溺于酒色,就逐渐失去了从前清瘦文弱的身形,变得胖若两人起来。
二夫人端起茶盏,睨了他一眼:“若不是你当初做的太绝,何至于今日被打脸?”
她保养雍容的脸上满是轻蔑,垂眸轻轻吹了一口茶沫子:
“要我说,咱们这会儿就别去管那起子人了,反正只要二皇子回不来,他们也翻不出天去,至于那个小的,等新帝继位,能不能成气候还不一定,也不足为惧。”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谢良毅不想和她多说。
他大小也算是个官儿,虽然只是看在老父亲的面子上,让他一个举人替补进去的,可对朝中的风向,还是比较敏锐的。
官家近来上朝次数不多,若是露面,必要说起若有太子就好了,可以交由太子监国云云。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是官家欲立太子,睿王愈发春风得意,可焉知没有怀念废太子的原由在里头?
更别提,当初那件事本来就有蹊跷,怎么好端端的,太子和淑妃会抱在一起、还恰好被官家发现了?
淑妃当时还身怀有孕,亲口承认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子的。
这下子,可就不仅仅是和后妃交往过密这么简单了,以至于官家气急攻心,当场就要废太子。
太子竟也不解释,沉默了许久,就认罪了。
等回过味来,储君之位已被废黜,变成了光头皇子的二皇子才如梦初醒,大喊着自己是被人陷害了。
可那时候,废太子的旨意已下,他不日就要去皇陵,朝中为他求情的人全都受了牵连,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件事太不光彩,淑妃被秘密处死,二皇子被连夜送出汴京,知道的人三缄其口,谁也不敢多提。
可事情过去了一年,善良宽和的官家就心软了。
“不成,不成,还是得想办法见二郎一面。”谢良毅思忖着,得出结论。
二夫人扫了一眼自诩聪明的丈夫,暗暗翻了个白眼。
甜水巷。
段恒突然打了个喷嚏。
程慧看了他一眼:“昨夜冷着了?”
段恒挠挠后脑勺:“也没有吧,阿嚏——”
灵娘默默护了护自己身前刚处理好的鲫鱼,生怕沾上了他的唾沫星子。
叶昭昭也听见了,怕他感冒传染给一大家子,锅里的三不沾也不敢让段恒接手了,转而吩咐道:
“灵娘,鱼杀好了就去冲几杯鸡蛋茶来,家里人每人一杯。”
灵娘放下鱼,依言去拿鸡蛋冲茶。
可等进缸里,才发现鸡蛋没几只了。
“师傅,家里快没鸡蛋了,我去买些吧?”
昨日上街,她们买了不少年货,有如韭黄、生菜、兰芽这样的冬日时蔬,也有新历、桃符、各色钟馗、狻猊、虎头的年画,和“金彩缕花、春帖幡胜”与“锡打春幡胜、百事吉斛儿”贴挂的吉祥物,更有成堆的爆竹和烟花。
可偏偏灯下黑,都忘记了鸡蛋这一项。
叶昭昭头也不抬,“让静棠去吧。”
这种跑腿的活,谢静棠已经干得十分熟门熟路。
她才听见自己的名字,就连忙答应了一声,也没拿公中的钱,揣上自己的荷包、挎着篮子就出门去了。
明日才是除夕,城西还是有一些摊位支起来了。
路边更是有好些庄户人家,想着过个肥年,赶在年末最后一天,出来兜售一些自家攒得蛋和菜,一样样摆出来,都还鲜嫩着。
谢静棠一路走,一路听着他们极力的推销和吆喝,知道家里不着急用鸡蛋,走得不紧不慢。
“哎哟!”
冷不丁的,前头一伙人迎面撞在了一起,距离谢静棠太近,险些没给她也撞飞了。
她仓促后退几步,伸长了脖子去瞧。
“大过年的,着急忙慌干什么?这还有孩子呢!”一妇人牵着自家小童,怒瞪面前冒冒失失的夫妻俩。
那是对中年夫妻,穿着打扮寻常,手里还拎着不少药包,瞧着像是才从隔壁药房抓药出来。
“对不住对不住,这些权当是我给孩子买个甜嘴儿。”聂母看着眼前幼童,一下就想起自己那个再也不能做母亲的女儿,心酸地摸出了几文钱递过去。
那小孩儿不敢接,很快被自家阿娘拉走了。
聂父聂母只好失魂落魄地看着孩子走了。
谢静棠奇怪地看着两人,总觉得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刚与两人擦身而过,就听那男人说:
“唉,要不我一会儿就去段家走一趟吧,段恒那小子是个好的,万一等过了年,他自己讨着了媳妇,小花就耽误了。”
嗯?
谢静棠脚步一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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