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失控（4）

　　王明轩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直到黄毛骂骂咧咧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打算砸向程强时，他终于回过神来，冲过去用手中的扳手将黄毛和程强分开。“别碰他！”王明轩护着程强，手中的扳手慌乱地来回指着黄毛和大力。
　　“呦呵，难得轩哥主动出击。”黄毛讥讽道。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别太过火了。”
　　“平时管你叫声轩哥，还真把自己当哥了，小屁孩。你他M的怎么跟我说话呢！老子平时看在钱的份上，一直惯着你。你他M是不是以为老子怕你啊？”
　　王明轩一言不发的站在程强面前，虽然他手中的扳手抖个不停，但他还是不肯向黄毛与大力低头。他已经做好了被这俩人痛揍一顿的准备。即便如此，他也一定要护住这唯一的朋友。
　　好在情况并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那黄毛只是阴狠的瞪了他片刻，随后就面露微笑，“跟你开玩笑呢，轩哥，咱们哥们弟兄咋可能自己内部闹矛盾呢？强子，刚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也不用赔礼道歉。你们俩今天先走吧，时间不早了，别耽误你俩回家睡觉。你们明天还得上学呢。”
　　“我俩走了。”王明轩松了口气，将手中的扳手丢下，他搀扶起神志不清的程强，艰难的向楼梯走去。可走了没几步，他就听到身后传来黄毛的喊声：“喂，轩哥，明儿还出来吗？”
　　“再说。”王明轩没有回头。
　　“我叫您出来啊，轩哥。”
　　王明轩快走远离那两道冰冷的视线，好不容易拖着程强走出建筑工地，王明轩已经精疲力竭，他在路旁拦了好久的车，才有一名好心的司机同意让浑身血污的两人上车。
　　“去最近的医院。”对司机说完目的地后，王明轩打量着程强的情况。程强本身就受了不轻的伤，方才被黄毛和大力这顿殴打后，他身上的伤口大多已经裂开，填了不少新的伤口，看样子更惨了，几乎都认不出是他。
　　王明轩叹了口气，让程强靠着自己的肩膀，他好像睡了过去，又好像还有意识，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
　　望着车窗外绚丽的街灯，王明轩心情格外晦暗，要是之后黄毛和大力来找麻烦，该怎么办？今天已经算是半撕破脸了。那俩人不是好惹的，想躲都躲不了。该怎么办呢？要不，跟他说一声？
　　自己父亲的脸在眼前浮现，可王明轩用力摇头，把他赶走了。跟他说也没用。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疲惫的靠在车座椅上。
　　出租车将两名饱受惊吓的少年送去医院，程强在急诊室中又被缝了十几针。包扎完伤口已临近半夜，王明轩索性定了个床位，让程强在医院睡一宿。原本他打算在医院里陪着，但程强却让他回家。犟不过程强，王明轩只能独自一人走出医院，心事重重的打车回家。
　　到家时都过了后半夜1点多，王明轩小心翼翼的走进家中，家里边的灯光没有亮起。他不确定自己父亲是还在工作室忙碌，还是已经休息了。现在不想和他打上照面，只想回卧室里好好的睡一觉。
　　可刚一走进客厅，一个坐在黑暗中的人影就叫住了他，“你去哪儿鬼混了！”
　　王明轩被吓了一跳，顿时愣在原地。那黑影站起身，将客厅内的灯打开。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盘踞在屋内的阴影，让父子两人都能看清对方。
　　王长辉发出一声惊呼：“你怎么了？怎么浑身是血？你跑去打架了？”
　　王明轩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向卧室走去，可王长辉却一把拽住了他，“你说！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我没有！”王明轩试图甩开自己父亲的手。
　　“还说没有，你看你身上这些血，你给谁家孩子打了？又给我闯祸了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没受伤？”
　　王长辉被自己儿子这么一问，有些不知所措，他用力摇摇头，继续逼问：“我问话你问话？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和人打架了？打的浑身是血，你想给我惹多大祸？你就这么报答我的？啊，我每天起早贪黑的给你赚钱！”
　　“我不要你的钱！”
　　“不要我的钱。你哪天没花我的钱？你身上的哪样东西不是我给你买的？你要是真有良心，就给我好好去读书！别成天夜不归宿，和不三不四的人混。你清楚身上的血是谁的吗？是不是等会我就得接电话，明天去你们学校一趟？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忙吗！我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我还得跟你操心。”
　　“你不用管我！”
　　“不管你？你以为我想管你！我要不是你亲爹，看我会不会跟你说一个字！你个废物东西——”
　　“别说我废物！”王明轩愤恨的瞪着自己的父亲，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恨过一个人，即便是方才威胁恐吓他的黄毛，都没让他生出如此强烈的仇视。
　　“还敢和我顶嘴了！”王长辉抬手就是一巴掌，把本就肿胀的的王明轩的脸颊扇得更加通红。
　　王明轩被打了个趔趄，重重摔在沙发扶手上。他抬起头瞪着自己父亲，这让王长辉更加愤怒，他不管不顾的解下皮带，狠狠抽在王明轩身上。
　　“我早就应该这样做！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的！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你打死我吧！”王明轩吼道，“反正你也不想要我这个儿子。把我打死了，你就解脱了！”
　　“还敢说这种胡话，我今天非得把你打醒！”王长辉一次又一次的抡起皮带，再狠狠抽下去。王明轩咬死不求饶，他都把嘴唇咬出血了，但就是不肯低头。
　　王长辉抽累了，才发觉自己儿子已是遍体鳞伤，却还是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的邪火顷刻间被自责浇灭。他丢下皮带，狼狈的后退靠在墙上，不敢直视儿子的目光。
　　王长辉低着头，听着自己儿子向卧室走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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