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照片
之后的几天，她浑浑噩噩的不知自己在做什么，思绪总是不自觉地被那两个已经逝去的人吸引走，无论是唐大伟，还是郭阳，她都已经有快20年没见过了，他们还记得她吗？他们还记得那件事吗？肯定不会忘记。
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这俩人的死真的都只是意外吗？如果不是呢？如果意外也会降临在自己头上呢？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紧紧攫住她。
这天临近下班时，她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从母亲口中，她才猛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父亲的生日，下班后，她在回家的路上急急忙忙买了一条烟，当作是送给父亲的生日礼物。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一切都那么熟悉，父亲对于她带来的礼物很满意，妈妈却是不停埋怨她买什么不好，非买烟。
在妈妈去厨房准备晚饭时，她和父亲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闲聊，家里熟悉的气息赶走了她心中的不安。在这里，她有可以依靠的人。
和父亲聊着聊着，话题突然聊到了死在车祸中的郭阳。她本不想谈及这方面的事，但又不知该如何转移话题，只能默默听着父亲说话。
“郭阳那孩子小时候多听话呀！成绩也好，我记得他一直是你们班前三名，你当时成绩很一般，才十多名。”
她默默点头。
“后来那孩子上初中后就学坏了，泡网吧，和人打架斗殴，听说初三没念完就被学校劝退了。那之后高中也没念，一直在家里游手好闲的。我总是听老郭抱怨他这个不省心的儿子。父子俩的关系闹得很僵。后来郭阳就搬出去住了，也不再管家里要钱。倒是跟你有点像啊。”
面对自己父亲隐含责备的话语，她无言以对，还是身处厨房的母亲帮忙解了围，“你年轻的时候不也一样吗？就想着追求自由，不愿意在父母身旁待着。”
父亲打了个哈哈，继续说郭阳的事情，“那孩子听说平时是靠给人送外卖赚钱。成天骑摩托车，我还在街上见过他一次呢，根本认不出来是他。按理说他成天骑车，不应该出车祸呀。”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母亲随口说道，“成天骑摩托车才危险呢。”
“不过听老郭说好像不是郭阳危险驾驶，是他那辆摩托车有问题。”
“有问题？”她微微睁大眼睛。
“好像是刹车片失灵了。开车呀，最重要的就是刹车。也不知道他是时间长没去检修，还是恰好就这么个寸劲儿，刹车片坏了。总之郭阳这孩子死的是真冤枉。”
“好吧.......”
“而且我听老郭说，郭阳出车祸后，还挣扎了一阵，只不过等救护车赶来时，人已经咽气了，来得太晚。如果他出车祸的第一时间，那些围观的路人就打电话叫120，说不定他还能活着。”
“现在的人都冷漠，”母亲见怪不怪的说，“我前几天去菜市场买菜时，还看到一个摔倒的老太太呢。围着一圈人，根本没人敢扶，就拿手机拍，也不知道拍个什么劲。还是两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过去将那老太太给扶起来了，一圈大人还赶不上个孩子呢！”
“你不是也没上去扶吗？”
“我当时不是拎着两大兜子菜吗！就为了给你吃。不然我肯定上去扶了。”
父亲不屑一顾的撇撇嘴，没跟妻子继续争辩。“其实光看着不帮忙已经不错了，郭阳这件事里还有捣乱的呢。”
“这能咋捣乱啊？”母亲不解的问。
“老郭听警察说，当时围观的人里边有人呼吁赶紧叫救护车，但是有一个人说已经打了急救电话，120就在赶来的路上。围观的人才没有打电话。可等了好久还是没来，其中一个人看不过去，才拨打的急救电话。后来一查，好像是那人打电话前没人打急救电话。”
“这人也太损了吧。没打电话还说打了，这不是看着人白白死吗？”
“唉，就有这种人，损人也不利己的货色。可能就是觉得好玩吧。”
“好玩？那可是车祸呀！有啥可好玩的。”
“你别冲我来呀，我也想不明白这人究竟为啥这样干。老郭说这件事时咬牙切齿的，他说要是没这个人的话，自己儿子说不定还活着。哎，当初说郭阳怎么怎么不好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想到自己儿子能有这么一天呢？老郭真是一下子就老了，看的我心酸啊。”
捣乱的人？那真的是人吗？她在心中低语。
和父母吃完这顿温馨的晚餐后，在母亲一再的挽留下，她没有回租住的地方，而是住在了从小长大的卧室里。
自从上大学后，她就从家中搬了出去，一晃也过去快十年了。这些年里她在家中过夜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这间小卧室仍旧被母亲整理的干净整洁，和她记忆中的模样没有丝毫改变。
那张小小的单人床，那张小小的书桌，那个微微泛黄的小衣柜，一切的一切，都如她记忆中的那样简单、温馨。只不过和其他女孩的卧室相比，她的卧室要显得十分朴素，几乎没有装饰物。
没有洋娃娃，没有玩偶，没有贴纸，没有海报，窗台上连一盆花都没有。这间卧室朴素的更像是小男孩的房间，不，更像是一间囚房，只满足最基本的居住需求
这里曾经不是这样，也是充满了布娃娃和各种小女生喜欢的东西，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不知不觉中，这些物品就从她的卧室中消失。她没有用其他东西去填满空白，而是有意识的让自己生活在灰暗的世界里。
叹了口气，她收回目光，坐在了那张伴随她长大的小木床上。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这张床多少有些小了，不过床上铺着的被子仍旧松软舒适，能闻到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躺在床上，她体会着难得的心安，视线在这间小小的卧室中漫无目的的巡视。每一样物品都摆放在原本的位置，没有丝毫改变，连灰尘都没有。看来母亲还是经常打扫这间她用不上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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