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你少来

　　“琢磨什么？”
　　“琢磨……万一我这身子养不回来，以后怎么办。”
　　苏冢卿没有接话。
　　沈青辞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笑了一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有多难过。我就是算账算习惯了，什么事都想算个清楚。这也是正常的嘛，做最坏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
　　“行，那我也跟你算一笔账。”苏冢卿伸出手，掰着指头，“周太医说三到五年调理，咱们才刚开始。你现在就琢磨万一，是不是太早了？”
　　“而且你这身子骨的问题，根源在侯府那三年。那些香料和汤药是谁弄的，你心里有数。许若棠如今已经疯了，承王已死，秦絮之如今守着个空壳侯府过日子。该遭报应的都遭了，你还替他们的烂账操心？”
　　沈青辞被他这通话说得愣了一下，旋即苦笑：“我肯定没替他们操心，我是替自己操心。”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苏冢卿握住她的手，“你操心，就等于我操心。你少想一件，我就少掉一根头发。你看，我这头发本来就不多……”
　　“得了吧。”沈青辞终于笑出声来，推了他一把，“你满头乌发的还跟我哭穷。”
　　笑过之后，屋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岚香端着一盘点心进来，见两人有说有笑，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这几天小姐郁郁寡欢的，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偏偏又劝不动。还是太傅有法子。
　　“小姐，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趁热吃。”
　　沈青辞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铺子那边上个月的账还没对完，我得……”
　　“不许去。”苏冢卿和岚香异口同声。
　　沈青辞：“……”
　　她看看苏冢卿，又看看岚香，干脆把桂花糕往嘴里一塞，赌气似的嚼了起来。
　　“行，你们说了算。我就在家当废人。”
　　“这叫静养，不叫当废人。”岚香赶紧哄，“铺子里的事交给掌柜们就行了，哪件事他们办不好的？您就安安心心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沈青辞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苏冢卿看她吃完了一块桂花糕又去拿第二块，拦住她：“少吃点甜的，周太医说了忌口。”
　　“……你到底是我夫君还是我爹？”
　　“你爹要是还在，肯定也是这么说。”
　　这话一出，沈青辞的动作停住了。
　　屋里的空气又沉了沉。
　　苏冢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正要找补，沈青辞已经放下了桂花糕，声音很轻：“我爹要是还在，大概会很高兴吧。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嫁个好人家，过安稳日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当年砸锅卖铁支持秦絮之变法，到死都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可到头来，那些钱，那些心血，全都打了水漂。”
　　“他拿命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空。”
　　苏冢卿握紧了她的手。
　　“不是一场空。”他说，“他换来了你。”
　　沈青辞愣了一拍。
　　“你今天能坐在这里，能开铺子做生意，能被封皇商，能嫁给我——这些都不是白来的。沈老爷子当年的那些付出，没有白费。只是回报没落在他身上，落在了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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