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与人为善

　　摊主是个老婆婆，见是外地口音，先打量了她两眼，慢悠悠地比出一根手指。
　　“一两？”
　　老婆婆摇头，又加了一根手指。
　　“两两？”
　　老婆婆满意地点头。
　　巧娘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夫人，这个拿回京城随便一卖，二十两都不止。”
　　沈青辞不动声色，掏了银子买下来，随手套在了手腕上。
　　那银镯子轻轻一晃，铃铛发出细小的声响。
　　她想起知安那双抓着她不放的小手，心里头软了一下。
　　带回去给她玩。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开口。
　　“沈夫人好雅兴。”
　　沈青辞回头，见陆远舟负手站在两步外，身旁跟着一个账房打扮的男人，手里夹着一叠文书。
　　她不惊不诧，甚至有些意外他来得这么快。
　　“陆老板也来逛集市？”
　　“顺路。”陆远舟走近两步，视线落在她手腕上的银镯子上，略一挑眉，“夫人倒是识货。”
　　“只是喜欢。”沈青辞没解释更多，“陆老板这是——”
　　“合同拟好了。”陆远舟让账房把文书递过来，“我家账房昨晚熬了一宿，夫人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沈青辞接过文书，当街翻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很快，她点了点头。
　　“就按这个来。”
　　陆远舟有些意外她没有讨价还价，随即又觉得不奇怪。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夫人行事，真是叫在下刮目相看。”他拱手，笑意里头真诚了几分，“那咱们就算正式合作了。”
　　“合作愉快。”沈青辞回了一礼，将文书收好，递给巧娘，“三日后定金押到，货什么时候能走？”
　　“半个月备货，再半个月装车，一个月后，第一批蜀锦就能上路。”陆远舟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会亲自押头一批货，走到蜀道出口，保证货到夫人手里，一匹不少。”
　　沈青辞没想到他肯亲自押货。
　　“陆老板这是……”
　　“做生意嘛，要讲信誉。”他笑了笑，“夫人敢来蜀中，我陆家自然也该拿出点诚意。”
　　沈青辞看着他，心里把这个人重新掂量了一遍。
　　比她预料的，更好打交道。
　　当然，利益足够，人人都好打交道。
　　但是，对方紧接着开口，语气带着感慨，“沈夫人，你可知，我为何会答应见你？”
　　沈青辞没说话。
　　陆远舟说:“因为，我认得你。”
　　沈青辞一愣。
　　“多年前，在京城。”陆远舟缓缓道，“那时候，我还是个跟着商队跑腿的小伙计，去过你沈家的铺子，我见过你，跟在沈老爷子身后，拿着个小算盘，算账算得比谁都快。”
　　“我还记得，那年冬天很冷，我跟另一个伙计在你们铺子后门躲雪，你看见了，让下人给我们端了两碗热腾腾的姜汤。”
　　沈青辞的脑海中，似乎也浮现出了那个模糊的画面。
　　她确实不记得他了，但她记得父亲的教诲：与人为善，广结善缘。
　　“原来是故人。”沈青辞满脸惊喜，“当年小事，不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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