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人

　　巧娘应了一声，一直跟在沈青辞身后。
　　主仆二人沿着锦江走了一段，便拐进了一条略显偏僻的巷子。
　　巷子里商铺不多，多是些卖杂货和土产的小店。
　　沈青辞一路看过去，脚步忽然在一家名为“云记”的香料铺前停了下来。
　　铺子门面不大，甚至有些破旧，但里头却收拾得异常干净利落。
　　各种香料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柜台上，标签写得清清楚楚。
　　柜台后，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
　　她正低头拨弄着算盘，算珠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又快又稳。
　　沈青辞没出声，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那女子算完一笔账，抬起头，正对上沈青辞的目光。
　　她长相清秀，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明与沉稳。
　　“客官要买点什么？”女子放下算盘，语气不卑不亢。
　　沈青辞走进去，随手指了指柜台上的一包香料。
　　“这蜀椒怎么卖？”
　　“一两银子三斤。”女子答得飞快，“若是买得多，可以便宜些。”
　　沈青辞笑了笑，“这价钱，比外头主街上的铺子还要贵上两分。”
　　女子也不恼，只淡淡道：“主街上的蜀椒，多是掺了陈年的次品。我这里的，全是今年刚下树的新货。”
　　她说着，抓起一把蜀椒递到沈青辞面前。
　　“客官闻闻便知，一分钱一分货，我云姑做生意，从不欺客。”
　　沈青辞低头闻了闻，果然辛香扑鼻，没有半点霉味。
　　“货是不错。”沈青辞放下蜀椒，“只是你这铺子偏僻，酒香也怕巷子深。货再好，卖不出去也是枉然。”
　　云姑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微一闪。
　　“客官说得是，不过，好货总有识货的人。我不急。”
　　沈青辞心中微动。这女子，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生意越做越大，织云阁现在最缺的，就是这样懂行又沉得住气的人才。
　　但她没有急着招揽。
　　人才难得，若是一上来就抛出橄榄枝，反倒显得自己轻浮。
　　“给我包两斤吧。”沈青辞掏出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云姑利落地称好香料，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递给沈青辞。
　　“客官慢走。”
　　接下来的三天，沈青辞每天都会来这条巷子逛逛。
　　每次都会进云记香料铺，买些零碎东西，顺便与云姑搭几句话。
　　“云掌柜，你这香料若是要运往京城，走哪条路最稳妥？”
　　这日，沈青辞买完东西，随口抛出了一个问题。
　　云姑正在整理货架，闻言动作一顿。
　　她回头看了沈青辞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客官是做大生意的？”
　　“小本买卖，随便问问。”沈青辞不露声色。
　　云姑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柜台前。
　　“若走水路，虽便宜，但沿途水匪多，到了江陵还要换船，折损太大。”
　　“若走陆路，出蜀的官道就那么几条。最近的一条，要过鹰嘴崖，那里常有落石，极易翻车。”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其实，还有一条商道。虽然绕远了些，但地势平缓，沿途还有几个废弃的兵站可以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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