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坐以待毙

　　沈青辞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有人都像拉满了的弓，在等，等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棋局的契机。
　　直到数月后的这一日，天色刚擦黑不久，苏冢卿才踏着一身风雪，从宫里回来。
　　他没有直接回内室，而是在外头站了许久，直到身上的寒气散尽，才掀帘走了进来。
　　“生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
　　“是皇子？”沈青辞站起身，迎了上去，声音很轻。
　　“嗯，母子平安。”苏冢卿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暂时。”
　　沈青辞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说？”她拉着他在暖榻上坐下，亲自为他倒了杯热茶。
　　苏冢卿接过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底是一片深沉的冷意：“娘娘生产时，并不顺利，险些血崩。太医说是……是受了惊吓。”
　　沈青辞的指尖，瞬间冰凉。
　　“是贵妃？”
　　“除了她，还能有谁。”苏冢卿冷笑一声，“她倒是聪明，没有亲自出面，只是在她宫里大张旗鼓地做法，说是为皇后祈福，那焚香的味道，却能顺着风，飘到皇后寝宫。香里，掺了能让人心神不宁的依兰。”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法子。”沈青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后宫，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所幸，娘娘身边的人都机警，发现得早，又有太医拼死保着，总算是有惊无险。”苏冢卿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后怕。
　　“那陛下呢？”沈青辞追问，“他如何处置？”
　　“处置？”苏冢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只是下令，禁了贵妃的足，让她在宫里好生反省。连份位，都未曾动摇。”
　　沈青辞沉默了。
　　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
　　“那孩子……陛下可有说什么？”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陛下龙心大悦，当场便给皇子赐了名，还大赦天下，普天同庆。”苏冢卿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他还说，这是天降祥瑞，是我朝的福气。”
　　他说得越多，沈青辞的心就越沉。
　　她看着苏冢卿，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最关键的问题：“那……陛下可有当即立储？”
　　苏冢卿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
　　暖阁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可沈青辞却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数九寒冬，连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
　　为什么？
　　嫡长子降生，于情于理，都该是板上钉钉的储君。陛下为何会犹豫？
　　“他还在等。”苏冢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还在等一个平衡。”
　　“平衡？”
　　“是。”苏冢卿放下茶杯，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皇后诞下皇子，我们这一派的势力，已然稳固。他若再当即立储，便是让东风彻底压倒西风。”
　　“贵妃和李家，就会变成被逼到绝路的困兽，要么坐以待毙，要么……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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