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到了

　　数日后，云关。
　　北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刮在脸上生疼。
　　残破的城墙上，旗帜被撕扯得只剩下布条，无力地垂着。城墙下，是临时搭建的营帐，一眼望去，死气沉沉，连巡逻士兵的脚步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
　　这里，就是大军的前线。
　　苏冢卿一身玄甲，站在关隘最高处，身后的披风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他眺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敌营，那密密麻麻的帐篷，像草原上疯长的毒菌，一直蔓延到天边。
　　二十万大军，将这里围得如铁桶一般。
　　“他娘的，这帮月国蛮子，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秦絮之走到他身旁，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暴躁。
　　他同样一身铠甲，只是那双赤红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们不是看得起我们，是怕了你。”苏冢卿的声音很平，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将领都头皮发麻的景象，不过是一盘寻常棋局。
　　“怕我？”秦絮之冷笑一声，“他们要是怕我，就不会把营帐扎得这么嚣张了！你看那样子，简直是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我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苏冢卿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问：“营里的情况如何？”
　　一提到这个，秦絮之的脸色更加难看。
　　“还能如何？一盘散沙！”他一拳砸在身旁的城垛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我刚去伤兵营转了一圈，百来号人，一大半不是伤了胳膊就是断了腿，军医少，药也缺，就那么躺在草席上哼哼唧唧地等死！”
　　“还有那些没受伤的，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别说操练了，连站都站不直！一问，都说月国人是天神下凡，刀枪不入，我们这三万人，就是来给人家塞牙缝的！”
　　“一帮软骨头的孬种！仗还没打，就先把自己吓死了！”秦絮之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进营里，把那些散播恐惧的家伙一个个都砍了。
　　“打过败仗的军队，就是这样。”苏冢卿的语气依旧平静，“他们见过月国人的凶悍，也被打怕了。恐惧一旦种下，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那怎么办？！”秦絮之烦躁地来回踱步，“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照这个情形下去，不用等月国人来攻，我们自己就先溃散了！”
　　“我问你，”苏冢卿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治军最要紧的是什么？”
　　“当然是军纪！是士气！”秦絮之想也不想地回答。
　　“错了。”苏冢卿摇了摇头，“是让他们知道，为何而战。”
　　秦絮之一愣。
　　“他们现在，只知道打不赢，只知道会死。他们不知道，身后就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妻儿老小。一旦云关彻底失守，月国的铁蹄踏过去，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飞灰。”苏冢卿的声音不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秦絮之的心上。
　　“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得让他们亲眼看看，月国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苏冢卿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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