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将军的掌心医女27
南絮起身走到天井里,在她原来种的那几畦草药前蹲下来。
她走了一年多,李奉果然打理得尽心,每一畦都整整齐齐,土是新翻过的,边上刚浇过水,叶片翠绿舒展。
旁边还有新发的草芽,嫩生生的,从土里冒出来。
她伸手轻轻拨了拨那片叶子,回头看了一眼廊下。
褚槿眠还坐在那里,褚折殃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去,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一大一小,并排坐着,看起来有些生疏,却又莫名亲近。
夜里,浴房里的水汽还没散尽,南絮裹着中衣出来。
褚折殃也从屏风后头走出来,身上什么也没穿,水珠顺着肩颈的线条往下滑。
他手里拎着一件寝衣,走到她面前站定,自然地展开衣襟,低头替她套上袖子。
“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
褚折殃将她两只胳膊依次送进寝衣袖管里,再把衣襟拢好,低头替她把系带一根一根系回去。
南絮由他伺候着穿好寝衣,抬眼看向他。
他还光着。
烛火照在他身上,从锁骨到腰腹,再到那处要紧的地方,一览无余。
南絮忍了又忍,终于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把衣服穿上?羞不羞?”
褚折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起头来,神色坦然得很。
“和你共处一室,穿什么衣服?要我说你也别穿,反正待会儿还要脱。”
南絮:“…………”
她沉默地凝视了他片刻。
“你一天不耍流氓就浑身难受是吧?”
“嗯。”
他应得理直气壮,顺手拎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随意披在肩上,腰带松松垮垮地系了个结。
“不过今晚放你一马,明日还要赴宴,养精蓄锐,省得到时候没精神陪我演戏。”
南絮欣慰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长大了。”
褚折殃被她拍着脸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嗯,夫人说得没错。”
说完,目光顺着自己胸口往下瞟了一眼,然后又抬起来看她,眼底全是明晃晃的坏。
南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耳根瞬间烧透了。
“……我夸的是你心智长进了。”
“哦。夫人说是就是吧。”
南絮一口气堵在胸口,张嘴就要怼回去。
“你……”
她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他抬手捂住了嘴。
“絮絮。”带着一点无奈的笑,“别说了。再说我就忍不住了。”
南絮看着他眼底那层压不住的暗色,立刻乖乖闭了嘴。
她推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床榻那边走,踢掉绣鞋,掀开被子钻进去,一气呵成。
褚折殃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把那点躁动压下去,然后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他没急着凑上去,等身上的体温稍稍降下去一些,才侧过身,胳膊轻轻搭上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南絮顺从地翻了个身,脸颊贴进他胸口。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褚折殃鼻尖埋进她的发间。
那股他惦记了快四百天的中药和薄荷混在一起的香气,终于又实实在在地萦绕在鼻息间了。
胸口那股情绪翻涌上来,没经过任何酝酿,眼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酸了。
他这几年在战场上从不哭。
手底下兄弟没了,他咬牙撑着;眠眠丢了,他把所有情绪压进胸腔里,派人去找;她走了,他一个人对着空院子站到天亮,一滴眼泪也没掉过。
可今夜她就在家里,在他怀里,他忽然就绷不住了。
眼眶又酸又胀,褚折殃没忍住压着声音吸了一下鼻子。
南絮原本已经半阖的眼,被他这一声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折殃?”
“……嗯。”
南絮摸索着找到他的脸,手指轻轻蹭过他的眼角。
指腹碰到一点潮湿的凉意。
她心口疼了一下,手缓缓滑到他后脑,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
“我在呢。”
“……四百零三天。絮絮,你走了四百零三天。”
“我每天数着日子过。早上起来在院子门口站一会儿,晚上回来也去站一会儿。”
“房里什么都没动,你梳妆台上的胭脂盒还开着口,你走之前用过的那个口脂瓶,我拿起来闻过,还有你的味道。我不敢去找你,和离书上写得那么决绝,我觉得你是真的不想跟我过了。”
南絮伸手捧住他的脸。
“折殃,不是你的错。”
“是我自己想走的。和离书上的话……是故意写来气你的。我那时候就想,我如果写得狠一点,你可能就不会找我了。”
褚折殃呼吸沉了几分。
“我离开,跟你是好是坏没有关系。我只是……只是想去行医。”
“你对我那么好,好到我差点忘了,我从小是靠着给人治病活下来的。我这条命,是靠手里的针和药续回来的。可嫁进将军府之后,我每天除了等你回来,就是等你回来。”
“折殃,我……”她声音低下去,“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金笼子里的鸟。”
褚折殃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絮絮,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不敢说。你对我那么好,眠眠也离不开我。可后来我越想越怕。怕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怕有一天连银针怎么拿都忘了。”
褚折殃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压住那股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的酸涩。
他想过一万种她离开的原因。
想过她嫌他粗鲁,嫌他总在战场上回不来,嫌他回府之后把她按在床上折腾得太狠,嫌他不够温柔体贴,嫌他陪伴太少。
他每一条都想过,每一条都自责过,唯独没想过这一条。
她是医者。
她天生就该拿针、采药、救人。
而他做了什么?
他把她从战场上捡回来,养在府里,给她锦衣玉食,看起来是宠她护她,实际上却把她圈在了一座华美的笼子里。
她十四岁跟他回府,十五岁就嫁给他。
正是该去天下看一看、走一走、行医济世的年纪,他却把她困在后宅里,困在等他回来的日日夜夜里。
他越想胸口越堵得慌,眼眶酸得厉害,泪到底没忍住,从眼角滑下来。
南絮感觉到那滴泪的温度,心口猛地一缩,伸手把他抱紧了。
“折殃……你别哭……我不是怪你……”
“我该怪我自己。我从来没问过你……你想做什么。我只知道把你留在身边,以为那样就是对你好。”
“絮絮,我对不起你。”
南絮听着他这句话,眼眶也酸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捡了我,养我长大,给我一个家。你对我很好,好到我舍不得走。我只是……想出去看看。”
“我知道。”
“以后不走了。”她把脸贴进他颈窝里,“我回来了。以后你想让我出去行医,我就出去;你不想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反正眠眠也找到了,家也回来了,我不走了。”
“……不,你想去就去,想去哪儿都行。京城、江南、边境,只要你高兴,我都陪你。”
话说完后,褚折殃的眼泪再也没能止住。
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决断、说一不二,此刻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哭得无声却剧烈。
(https://www.lewenn.net/lw68624/4769267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