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匿名举报信
回到公馆，周纪言直接在卧室睡了一个下午，养足了精神，起来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藤原澈也该回家来了。
餐厅里，佣人给周纪言沏上一杯茶，茶是好茶，但周纪言不会品，只觉得没什么味道。
他啜了口茶，漫不经心地想着怎么把76号叛徒的嫌疑引到顾永昌身上。
他不能直接冲进大井的办公室说“76号那个投诚的顾永昌是双面间谍”。
大井会问消息来源，会问证据在哪里，会问他为什么突然对76号的事这么上心。
一个合格的栽赃需要一条完整的逻辑链，他现在缺的是疑点。
脑袋还是痛痛的。
厨师刚把饭菜端上桌，藤原澈就回来了，向他打个招呼，也在餐桌上坐下。
周纪言看着他的侧脸。
藤原澈的五官很稚气，圆脸，圆眼睛，一点点脸颊肉，从下往上看人的时候很无辜。就这副长相，把越狱的两个人送上物资车，再回来向他委屈地道歉，说人跑了。
“检讨写完了吗？”周纪言突然发问。
藤原澈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心虚。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双手递过来：“写好了，请哥哥过目。”
周纪言接过来，扫了一遍，字迹很工整，措辞也很得体。
什么“属下疏忽大意”、“交接流程执行不严”、“日后一定加强管理”，该认的错都认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提。
“明天交上去吧。”他把检讨还给藤原澈，“人跑了就跑了，宪兵队又不是第一次跑犯人，下次注意就行。”
短暂的沉默，然后藤原澈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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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系统刷新了一个漂亮的打火机，机身上刻有“Zippo”字样，翻过来是浮雕的建筑剪影和诗句。
周纪言不抽烟，不熟悉打火机品牌，但他喜欢这种精致的金属工业品，泛着机械的美感，在卧室把玩了好一会儿。
上午，周纪言踏入梅机关的时候，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已经忙碌起来。
他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小林谷就带着文件和咖啡进来了。周纪言接过，随口问了一句：“76号那边最近有什么新消息吗？”
小林谷想了想：“上午有一份线报，说那个重要人物最近几天可能会交出东西，76号那边已经在做接头的准备了。”
周纪言皱眉，顾永昌这就要交东西了？比他预想的快。
“有具体的接头时间和地点吗？”
“还没有。”小林谷摇了摇头，“线报只说近期，没说具体哪一天。”
周纪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小林谷退出办公室后，周纪言心里升起一丝紧迫感。
他选择了一种最朴素的方式。
周纪言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笔尖顿了一下，把纸放回去，从过期的报纸上撕下一张纸条来，又用左手开始写字。
写完，周纪言把纸条折好，放进系统。
他背着手，信步走到一楼外面的信箱前，使用系统的拿取功能，直接把那张纸条塞进了大井的信箱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在旁人看来，就是藤原纪言在信箱旁稍微站了一下，又走开了，从头到尾都没碰过信箱。
次日早上八点，小林谷准时等在办公室门口。
与此同时，大井的副官铃木取了信箱里的信件，送到了大井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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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纪言被铃木叫过去的时候，大井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张纸条，脸色不太好看。
“藤原君，你看看这个。”大井把纸条推过来。
周纪言接过去扫了一眼，露出点恰到好处的惊讶。
“什么时候送来的？”
“今天早上，放在信箱里。”大井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有署名，没有落款，连信封都没有，内容倒是很具体。”
周纪言没有说话，等着大井继续。
“这个顾永昌，你有印象吗？”
周纪言点点头：“有之前情报课整理过一份关于76号接触重要人物的材料，这人就是顾永昌。”
大井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假装叛变提供假线索混淆视听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表面上看像是要投靠76号，但也有可能是虹方派来的“假叛徒”，真实目的是借投靠之名，联络潜伏在76号内部的卧底。
“特高课那边查76号的内鬼查了快一个月了，一直没什么进展。”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这条线索来得正是时候。”
周纪言顺着他的话说下来：“这事我也在关注，如果顾永昌和整个报社都是那边的人，一切就说得通了。
顾永昌不敢直接说陈瀚生是虹方，只假意说两人在印制反战传单，牺牲一个报社作为投名状。
抓捕前让陈瀚生把传单都销毁，再借物资车救出二人，说不定陈瀚生他们此时正躲在顾永昌住处。“
大井眸光一闪，示意周纪言说下去。
“且供出报社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灯下黑。这次查封后。短期内不会想到再查一遍，反而提高了在报社内动作安全性”
大井沉默着倾听，对周纪言的分析非常满意，问他：“那么藤原君，你觉得这件事应该交给谁去办？”
周纪言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我那愚蠢的弟弟最近急于将功补过，不如让他试试。如果办成了，对特高课也是一次提振。”
大井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周纪言突然福至心灵，把早上的打火机掏出来放到大井面前，露出礼貌的微笑：“等这件事办好了，之前那些小问题也就过去了，他毕竟流淌着藤原家族的优秀血液。”
大井说实话有点受宠若惊，他和藤原纪言并不是严格的上下级，毕竟他是藤原家的优秀子弟，虽然低自己一级，但平时对他的态度基本不咸不淡，更别说送礼了。
看来藤原纪言真挺看重这个弟弟。
“行吧，让他来带队。”大井把打火机塞进抽屉里，“先观察......不，直接去搜查顾永昌的住处，但是拿到证据前不要动76号的人。”
“是。”
周纪言站起身，鞠了一躬，退出大井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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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纪言亲自去特高课找的藤原澈。
藤原澈没有单独的办公室，不好说话，他把藤原澈从办公室里叫出来，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
“任务下来了。”周纪言把小林谷写好的行动方案给他，“查一个人，叫顾永昌，住在平安寺附近。”
藤原澈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些僵硬。
“……需要查到什么程度？”
“先看住处有没有问题，”周纪言说，“如果有确凿证据，课里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是。”
藤原澈拿起那份行动方案，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燎原报社。”他轻声念出这四个字，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是惯常的恭顺，只是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收得有些紧，“这家报社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查的是报社，没查过他的住所。这个人是报社的编辑，在报社查封之后安然无恙地待在自己家里，梅机关有理由怀疑他销毁或藏匿了关键证据。”
藤原澈一愣，他确实没关心过其他帮工，一心扑在怎么救陈瀚生他们出去，
藤原澈垂下眼睛，目光落在方案上的“顾永昌”三个字上。
他认得这个名字。
陈瀚生跟他提过，报社新来了一个编辑，姓顾，是老相识，之前在别的报馆做排版，去年十一月被拉过来帮忙。
陈瀚生说这人的时候语气很轻松，是把他当做了一个信得过的朋友。
但就是这个朋友，在报社被封之后安然无恙地待在自己家里。
只有一个解释。
藤原澈把文件夹合上，声音平稳下来：“我明白了，明天一早执行，搜捕重点已经记住了。”
周纪言有些好笑地看藤原澈明显放松下来。
“去吧。”周纪言说。
藤原澈立正敬礼，转身走向办公室。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哥哥。”
“嗯？”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藤原澈看见藤原纪言笑了一下：“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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