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出口位置
“那秦总的意思呢？”高达看着秦季。
“高县长，县里的指示我们绝对拥护。”
秦季先表态之后，才说道：“我这边刚想了一个折中方案——用快干水泥在水库一侧封堵出一片保留水域，把鱼种赶进去集中养护，等水位稳定了再放回来。这样既不耽误县里的排水作业，也能最大限度地保护鱼种的生存环境，把损失降到最低。”
他没有说损失赔付，而是很大度地表态。
说完后，秦季把方案放在高达桌上，翻到最后一页的附件：“保留水域的位置我们初步勘测了一个最适宜的水域区域，具体的施工方案都在里面。”
高达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方案封面上“鼎丰集团”的Logo，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秦季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张保留水域位置图上停留了比看文字更长的时间。
“秦总，这个方案如果执行，对鱼种没问题吧？”
“要说一点没有，那我就是睁眼说瞎话。”秦季没有否认，但随意话锋一转，“但作为一家负责任的企业，就算有点损失也会支持县里的决定。”
高达沉默了两秒。
秦季知道他在权衡。
这件事表面上是企业资产保护和政府安全决策的协调，但实际上，涉及的是县里第一、二把手之间的权力边界。
秦季没有直接去找田羽容，而是先来找他，等于把决定权交了一半到他手里。
他要是不接，就显得这个县长被架空了；要是接了，就等于主动介入了一项田羽容主导的工程。
“方案我先看看。”高达终于开口，语气不轻不重，“但秦总你也知道，安全是第一位。”
“这是自然。“秦季立刻接话，“方案里写的保留水域面积很小，不到水库总面积的十五分之一。快干水泥的封堵时间只需要六个小时，不影响主排水作业。鼎丰集团在水利工程方面有经验，施工质量您可以放心。“
高达翻开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秦才开口，“方案留在我这里，抽时间我跟田书记通个气。”
“那麻烦高县长了。”秦季微微欠了欠身，“鼎丰集团愿意全力配合县里的工作。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您随时通知我。”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对了高县长，水库那些鱼种如果保不住，对县里的营商环境也会有影响。省里这两年对生态保护的考核抓得紧，如果因为抽水造成大规模鱼类死亡，万一被上面注意到，后面的项目评估可能会有麻烦。”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高达到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秦季的表情收敛成一片平静。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走向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项目部发了一条消息：“开始准备封堵材料。等批复。”
高达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之后，高达拿起桌上的方案又翻了一遍，手指停在保留水域的位置图上。
几分钟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羽容的内线，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田书记，鼎丰集团的秦季刚才来我办公室了，递了个方案，说是水库里养了珍稀鱼种，希望保留一部分水域。方案我看着还算合理，您那边看要不要审一下？”
田羽容在电话里说道：“你拿着方案到我办公室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好。”高达放下电话，拿起方案就走出门。
刚走到楼道口，钟国梁似乎刚从楼下上来，看见他主动打了招呼，“高县长，这是去哪儿？”
“找田书记。”高达的脚步停了下来，“是这样的……”
他把秦季所说的诉求讲了一遍，又把手上的方案拍了拍，“这不我去向田书记申请一下，看能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一下企业的利益。”
“行，我觉得应该的。田书记可能也不知道实际情况。”钟国梁点点头，“走吧，我陪你一起去书记办公室。”
高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就谢谢钟书记了。”
“都是工作嘛。何况这个事我是比较清楚的，鼎丰集团的确采购了不少珍稀鱼苗投放在米云水库里。”
两人一起到七楼，敲开办公室走了进去。
田羽容看见这两位走到了一起，连忙问道：“你们都是来说同一件事的？”
高达还没说话，钟国梁就先说话了。
“事是一个事，不过呢，是高县长上来的时候我和他正好遇见，觉得企业的正当诉求，确实需要认真考虑一下。不能因为有部分不了解真相的村民担忧，就要耗费精力先把水库抽干。”
田羽容没有急着回应，看向高达，“高县长也是这个意思？”
“我是觉得企业的诉求在合理范围。”
“行啊！”田羽容的回答非常干脆，让高达和钟国梁都有些震惊。
“您同意了？”高达有些迟疑，自己还准备了一通说辞，结果根本用不上。
就听见田羽容继续说道：“企业诉求合理，那我们当然要把企业的损失降到最低。保留水域可以，但抽水作业不能停。告诉鼎丰，鱼种转移同步进行，等水位降到安全线以下再封堵。“
“好。那我转告他。“高达点点头，“要不要出个文件？”
“什么文件可以马上就决定的？万一有常委不同意呢？”
“好吧！”高达点点头，“那我这就先把消息告诉秦季。”
两人从田羽容的办公室出来，都有些不可置信。
田羽容的性格不是轻易服软的，可今天她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爽快到两人都觉得刚才是“英雄没有用武之地”。
钟国梁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高县长，那是你通知还是我来通知鼎丰集团？”
“我来吧！”
虽然没出什么力，但解决企业困难这件事是他开始的，自然不会让钟国梁抢了他的付出。
而另一头，秦季出了县行政中心大楼后，上车却并没有马上离开。
从高达办公室出来，他特意又给钟国梁打了电话，让他助力一把。
他已经做好打算，如果高达和钟国梁都不能达到目的，他只能自己去向田羽容申请了。
拿不到最终结果，他是不会走的。
半小时不到，高达的电话就回了过来，“秦总，田书记那边同意了你们保留水域的基本条件。但抽水不能停，这样做会不会对鱼苗还有影响？”
“高县长，感谢您关心。”秦季的心里松了口气，结果总算还在掌控之中。
那期电话，拨通了公司项目部的电话，“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马上把材料、设备和人都安排好，立即去米云水库。”
只要没有暴露，即便只能保住米云水库这一块区域，不让那根从地下暗河伸出来的管子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其余的要不要都无所谓。
安排好之后，秦季这才吩咐司机回去。
车子驶出县政府大门，汇入清平县城午后的车流。秦季坐在后排，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米云水库的水面正在以每小时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而他要做的那件事，必须在水面降到红线圈出的那片区域露出水面之前完成。
下午四点半，陈青收到了孙恒志发来的最新水位数据：“距离安全水位红线还剩一米二。按当前速度，明天凌晨五点前后到达红线。”
陈青看完消息，正要回复，手机又响了一声。
田羽容发来一条消息：“鼎丰找了高县长和钟书记来当说客，面子给了，但里子就要我们努力了。
“田书记，需要我做什么，你下命令。”
“你现在来我办公室，先看看方案。”
陈青敲开田羽容办公室的门时，田羽容已经把那幅位置图平铺在了办公桌上。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问出了那句他早已在脑子里回答了无数遍的问题——
“看看，知道在什么位置了吗？”
陈青走过去，视线落在图纸上被红线圈出的那片水域上，伸出手指，在红圈中心和矿洞标记之间轻轻连了一条线：“田书记，这里应该就是暗河的出口。”
“那就等水落。“田羽容说，“水落之后，该出来的东西，一件都藏不住。”
陈青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没有人。他掏出手机，给裴清越发了一条消息：“找到鼎丰集团申请的新产业和什么元素匹配了吗？”
裴清越的回复没有陈青预想的那么快。
过了有十多分钟，才回了信息：“快了，还需要点时间。”
陈青看着屏幕上回复的消息，也没有催。
还需要点时间，就说明方向是对的。
他的直觉这个方向绝对没错。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在地图上找到了鼎丰集团申请报告后所附位置图的合适坐标。
拿起笔，在清平煤矿废弃坍塌的矿洞和米云水库之间画了一条线，连接到了一起。
如果鼎丰集团真的在废弃矿洞和水库之间打通了一条通道，那他们此刻急着封堵的，就是那条通道的出水口。
只要水还在，出水口就藏在浑浊的水面之下，谁也看不见。但水库的水一旦被抽干，那条通道就会暴露出来。
田书记之所以同意鼎丰集团的申请，应该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出水口。
毕竟，鼎丰集团这个时候申请保留一部分水域，难道真的是为了“珍稀鱼种”？换个水塘暂时喂养就能办到的事，他们却偏偏要在水库里修建拦截区域，这片区域很可能就是出水口的位置。
(https://www.lewenn.net/lw68602/4770123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