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孕肚藏不住!前夫的信逼疯我
六部公署的议事厅里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入,映得案上烛火只剩残焰。
顾夜珩棱角分明的侧脸浸在清冽晨光里,愈发沉峻。
案上堆积的奏折尚未批阅过半,他却烦躁地掷下笔,指节叩击着冰凉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不知怎的,这几日云梦姝的影子总在眼前晃悠。
和离那日她眼底的决绝,中秋时接过银两却未曾回头的模样,还有那封寥寥数语、只说“事务繁忙,无暇相见”的回信。
都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顾夜珩低声嗤笑,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恼怒。
拿了他给的银两,便翻脸不认人,连见一面都推三阻四。他顾夜珩何时这般被人晾在一边过?
身旁的赤霄垂手立着,见王爷神色不悦,大气不敢出。
这些日子,王爷时常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宇出神,眼底掠过的复杂情绪。
他虽不敢揣测,却也隐约知晓,多半是为了那位刚和离不久的前王妃。
清晨这般烦躁不耐,更是少见。
“赤霄。”顾夜珩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晨霜,“去查,城外那处庄子,她是不是还住着。”
赤霄应声退下,不过两个时辰便折返回来,躬身禀报:“回殿下,云小姐仍在西郊的庄子里,未曾离开过。”
“庄子里下人不多,平日里也少有人往来,晨间只有樵夫路过,未曾见她外出。”
顾夜珩眸色一沉,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语气不容置喙:“备车,你随我去一趟。”
“不,先传信给她,让她即刻回城见本王。”
赤霄领命,当即拟了书信,快马送往城外西郊寒庄。
暖阁里,云梦姝正披着厚厚的狐裘披风,坐在窗边绣着婴儿的虎头鞋。
冬日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薄而微凉,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思思昨天刚走不久,她带来的担忧仍沉甸甸压在心上,忽闻下人来报,说有王府的人送来书信。
云梦姝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绣花针顿了顿,刺破了指尖。
鲜红的血珠渗出来,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封封口盖着顾夜珩私印的信函,指尖微微发颤。
拆开信,熟悉的苍劲字迹映入眼帘,语气依旧是那般强势霸道:“云梦姝,别再用借口打发我,今日你必须回来一趟。”
握着信纸的手收紧,指节泛白。她怎能回去?
如今腹中胎儿尚不稳定,冬日衣物厚重,宽大的披风虽能勉强遮掩微隆的小腹,但只要见了面,稍有不慎便会露馅。
顾夜珩那般精明,定然会察觉异样。
云梦姝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提笔回信,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疏离:“前夫哥,何事非要当面说?若有要紧事,尽可在信中告知。”
写完后,她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没有破绽,才让下人送走。
另一边,六部公署的议事厅内,顾夜珩捏着刚送回的回信,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
眼底怒火翻腾,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这女人,竟真的把“前夫”二字,这般堂而皇之地写在了纸上。
本以为能暂且拖延,谁知不过一个时辰,回信便又送了回来。
顾夜珩的字迹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别再提前夫两个字。限你一个时辰内动身,否则,休怪我亲自去请。”
云梦姝看着“别再提前夫两个字”这一句,心底涌上一阵嘲讽。和离文书已签,他如今又来忌讳这个称呼,未免太过可笑。
可嘲讽之余,更多的是焦灼。他的态度如此强硬,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她咬了咬牙,再次提笔,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怎么了?你确实是我前夫顾夜珩。我最近真没空,有了喜欢的人,正准备相亲事宜,实在没时间去找你。”
信送到顾夜珩手中时,他正端着茶盏,闻言指尖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信纸被他攥得变了形,墨字晕开几分,他死死盯着“相亲”二字。
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带着闷痛,脱口而出的“胡闹”二字,竟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这一次,回信来得更快,字里行间的怒火几乎要穿透纸背。
“和离才多久?你便忙着找下家了?是不是要嫁给那个苏慕远?不行,我不同意!”
看到“苏慕远”三个字,云梦姝愣了愣。那是和离前见过的尚书家苏公子,对她有过爱慕之意。
几日前通过喻伯母打听过她,喻伯母说他人品不错。
还提过苏公子曾托人打探过她的消息,她当时只当玩笑听了,未曾想竟传到了顾夜珩耳朵里。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云梦姝握着笔的手都在发抖。
他凭什么管她?和离之后,他是他的王爷,她是她的平民,他又有什么资格干涉她的婚事?
“你又发什么疯?”她疾笔写道,“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没有半分关系!顾夜珩,你管得也太宽了!”
信送出去后,暖阁里陷入了死寂。晨光渐渐升高,却依旧暖不透阁内的寒凉。云梦姝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小腹裹得更紧了些。
这披风是思思特意寻的,料子厚实版型宽,刚好遮住微隆的小腹,不细看只当是冬日衣多。
可她心里清楚,这终究是权宜之计。顾夜珩若是铁了心要来,她根本无从躲避。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下人又捧着一封信进来,脸色带着几分慌张。
云梦姝接过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准备好,半个时辰后,我到庄子上。”
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真的要来!
若是让他见到她,见到她这藏在披风下的孕肚,后果不堪设想。落胎药、强行带走孩子、甚至……她不敢再往下想。
情急之下,云梦姝只能放下所有骄傲,提笔写下一封带着哀求的信。笔墨落在纸上,字迹都有些不稳。
写到最后,指尖的颤抖几乎藏不住。
“好,我跟你说实话。我没有喜欢谁,也没有相亲,之前是骗你的。”
“我找什么夫君?满脑子都是你这个臭男人行吧?别再找我了行不行?只要想起过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就会难过。”
“每次见了你,回到玉兰苑,都要颓废很长时间。”
“近来夜夜难眠,身子沉得像灌了铅,连院子都懒得多走一步。我每天什么都不想做,满脑子都是你,你根本不懂这种爱而不得的滋味。”
“我们就到此为止,别再联系了,放我条生路,算我求你了,顾夜珩。”
写完信,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云梦姝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腹蹭过纸面上未干的墨迹,眼底漫上一层湿意——这半真半假的话,但愿能骗得过顾夜珩
六部公署的议事厅外车马早已备妥,赤霄垂手候在檐下。
顾夜珩捏着那封字迹略显潦草的信,指尖一遍遍抚过“满脑子都是你”那行字,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
尤其是读到“身子沉得像灌了铅”时,他喉结动了动,心头竟莫名揪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郁的复杂。
他沉默半晌,忽然低骂一声,对廊下的赤霄扬声道:“传令,暂缓启程。”
赤霄虽满心疑惑,却也只能躬身应下:“是,王爷。”
议事厅内,顾夜珩将信纸平铺在堆满公文的案上,目光久久凝望着那些带着颤抖的字句。
他靠在椅背,指尖抵着眉心,心头翻涌的情绪乱得一塌糊涂。
他竟不知,自己竟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逼到了这般境地。
而暖阁里的云梦姝,等了许久都不见王府车马的踪影,心下虽有疑惑,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那里孕育着她的希望与软肋。
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住这个孩子。哪怕要与顾夜珩正面抗衡,哪怕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她也绝不会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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