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铁血弩阵破铁骑
黄沙漫卷,天与地连成一片浑浊的昏黄。
雁门关外,死寂的戈壁滩上,两万重甲骑兵组成的巨大锋矢,正对着关隘。
其后,是三万步卒组成的沉默方阵。
黑色的甲胄连成一片压抑的海洋,数万只马蹄踏动大地,发出沉闷的震颤,仿佛大地在恐惧。
高坡之上,联军主将库漠大汗勒住战马,手中狼牙棒遥指城头。
他的咆哮裹挟着沙尘,砸向雁门关:“靖王小儿!献关投降,我饶你雁门关十万军民不死!”
城头之上,靖王顾夜珩一身玄甲,墨发被金冠高高束起,面容在风沙中显得愈发冷硬。
副将秦风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喉咙发干:“王爷,库漠、贺兰两部族与我们周旋四年,从未有过如此阵仗,他们……是想决一死战?”
顾夜珩没有回答他。
四年了。
这场漫长的拉锯战,是时候画上句号了。
战场上对阵的三万守军沉默如铁。
前排盾兵将榆木大盾死死扣合,筑起一道绝望的城墙。
盾墙之后,三千连弩手半跪于地,弩机上弦,箭簇在昏黄天光下折射出一点点死亡的寒芒。
联军骑兵踏入了三百步的死亡线。
“放!”
顾夜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嘈杂。
一千弩箭离弦,发出尖锐的呼啸,扑向敌阵。
然而,箭矢射在库漠、贺兰骑兵糅合了兽皮与精铁的双层重甲上,只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便被尽数弹开。
零星几支箭矢侥幸钻入甲胄缝隙,带走了几个倒霉的骑兵,在那庞大的阵列中,甚至没能激起一朵浪花。
“哈哈哈!大召的弩箭,就这点力道吗!”
贺兰部首领在阵中狂笑,声音刺耳。
“儿郎们,冲!踏破雁门关,里面的女人和丝绸,都是你们的!”
铁骑的洪流骤然加速,马蹄扬起的沙尘暴,几乎要将整座雁门关吞噬。
盾墙后的守军脸色苍白,握着兵器的手背上,筋络一根根坟起。
后排的弩手们死死盯着前方,额角渗出冷汗。
没用。
寻常的弩箭,根本穿不透那些蛮子的龟壳。
“盾阵,死守!”
顾夜珩拔剑出鞘,剑锋剖开风沙。
“一队退,二队上!”
“换破甲锥!”
早已待命的第二队弩手迅速补位,他们手中的弩箭,箭簇是三棱形的精铁重锻而成,专为破甲而生。
又一声令下。
又一千支破甲锥箭破空!
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弹飞声,而是利刃穿透铁皮与血肉的沉闷噗嗤声。
那声音连绵不绝,令人牙酸。
冲在最前排的蛮族骑兵,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动能贯穿,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轰然倒地。
后方的骑兵收势不及,狠狠撞上同伴的尸体,整个锋矢阵的前端,顿时乱成一团。
库漠大汗瞳孔一缩,将狼牙棒猛地向天一抛,怒吼:“弃盾!全速冲锋!”
“今日不破雁门关,誓不回营!”
蛮族骑兵们发出嗜血的咆哮,纷纷扔掉碍事的圆盾,双手持矛,将性命完全交给了胯下的战马。
一道道黑色的洪流,狠狠撞在盾墙之上。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前排的盾兵手臂瞬间失去知觉,有人被震得口鼻溢血,踉跄后退。
盾墙的边缘,被撕开了数道狰狞的口子。
“不好!盾墙要塌了!”副将秦风嘶声高呼。
顾夜珩神色未动,声音沉稳得可怕。
“工兵队,起壕!”
藏于盾墙后的工兵队猛地拉动机关绳索。
“轰隆!”
阵前地面陡然塌陷,三道半丈深、丈余宽的巨大壕沟凭空出现!
冲在最前的蛮族骑兵眼中只剩下惊恐,连人带马一头栽了进去。
后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如同下饺子一般,一层叠着一层地摔进壕沟,瞬间将那三道死亡陷阱填满。
曾经势不可挡的冲锋,戛然而止。
“就是现在。”
顾夜珩眼中杀意暴涨。
“连弩手,弓箭手,齐射!”
“刀斧手,两翼包抄!”
三千连弩手,三千弓箭手轮番上前,将箭矢尽情倾泻。
失去了速度和阵型的蛮族骑兵,此刻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惨叫声响彻戈壁。
早已按捺不住的刀斧手从两翼杀出,他们身形灵活,专砍马腿,专剁手腕。
重甲骑兵一旦落马,沉重的甲胄便成了他们的催命符,只能眼睁睁看着雪亮的刀锋划过自己的咽喉。
库漠大汗目眦欲裂,他从未想过,靖王竟在阵前埋下如此绝户计。
眼看前锋折损大半,他咬碎了钢牙,对身侧的贺兰王低吼:“贺兰老鬼!你带五千轻骑,从侧翼绕过去,把他的弩阵给老子端了!”
贺兰王眼神阴鸷:“放心,五千轻骑,足以撕开他的侧翼!”
他一挥手,五千轻骑悄无声息地脱离主战场,如同一条毒蛇,朝着雁门关左翼的沙丘地带迂回而去。
可他刚刚绕过一道巨大的沙丘,一声刺耳的梆子声陡然响起。
沙丘之后,喊杀声震天,竟有五千玄甲步兵早已在此等候。
他们手持短弩弯刀,利用沙丘地形居高临下,将冲锋的轻骑分割包围。
短弩专射马腹,弯刀专取首级。
“靖王小儿……竟有埋伏!”贺兰首领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主战场上,雁门关城门大开。
顾夜珩亲自率领玄甲铁骑,如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插入敌军阵中。
守军见主帅亲征,士气冲天,呐喊着随之杀出。
长枪攒刺,刀劈斧砍,玄甲铁骑所过之处,蛮族士兵成片倒下。
库漠大汗看着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听着侧翼传来的贺兰部的惨叫,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狼牙棒,疯了一般冲向顾夜珩。
然而,顾夜珩只是手腕一抖。
一道剑光闪过。
库漠大汗只觉手腕一凉,狼牙棒脱手飞出。
下一刻,冰冷的剑锋已经压住了他的手腕,剑尖稳稳地抵在他的咽喉。
他整个人踉跄着,屈辱地跪倒在地。
“降,还是不降?”
顾夜珩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剑尖的寒意却仿佛能冻结血液。
库漠大汗脖颈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满是不甘。
顾夜珩手腕微压。
剑刃切开皮肤,一缕血线渗出。
同时,他反手扣住库漠大汗的肩胛,五指发力。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剧痛让库漠大汗发出一声闷哼,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
两名亲兵上前,沉重的精铁锁链套上了他的脖颈与双手。
顾夜珩收剑回鞘,剑身不沾滴血。
他勒马,环视战场,声音传遍四野。
“主将已擒!”
“降者不杀!”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联军残兵耳边。
他们眼睁睁看着被铁链锁住的库漠大汗,那曾经不可一世的领袖,此刻如同丧家之犬,所有的勇气与斗志瞬间土崩瓦解。
而侧翼方向,贺兰王带着残部仓皇遁逃的身影,更是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抵抗的信念。
“大汗被俘了!贺兰王跑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惧如同瘟疫般在联军中蔓延。
残存的蛮族士兵再也无心恋战,纷纷扔掉手中的兵器,转身就跑。
重甲步兵褪去沉重的甲胄,轻骑兵抽打著疲惫的战马,人人只顾着奔逃,队形散乱如蚁。
有的士兵慌不择路,撞在一起滚倒在地,被身后的溃兵踩踏成泥;
有的陷入先前的壕沟,在尸堆中挣扎哀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追兵的刀锋落下。
玄甲铁骑与步兵乘胜追击,刀锋所至,溃兵纷纷倒地,戈壁滩上尸横遍野,鲜血浸透黄沙,与昏黄的天色交织成一片惨烈的暗红。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夕阳坠落,将天空与大地染成一片血色。
顾夜珩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玄甲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块。
他抬起头,望着关外茫茫戈壁,手中长剑直指苍穹。
“犯我大召者——”
他的声音,响彻整座雁门关。
“虽远必诛!”
关内关外,幸存的十万军民,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靖王千岁!”
“千岁!”
“千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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