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医诊脉
太医院这次来的是个年轻太医，姓赵，三十来岁，医术不错，人也机灵。他跟着周嬷嬷往听竹院走，一边走一边心里犯嘀咕——
王爷突然叫人来给侧妃诊脉，说是身子不适。可侧妃不是不受宠吗？怎么突然关心起来了？
到了听竹院门口，周嬷嬷敲了敲门。青竹跑过来开门，看见周嬷嬷和赵太医，愣了一下。
“周嬷嬷？”青竹有点懵，“这是……”
“赵太医，奉王爷之命来给侧妃娘娘诊脉。”周嬷嬷说，“娘娘在吗？”
青竹点点头，赶紧让开路：“在在在，娘娘在屋里。”
她领着两人往正房走，心里七上八下的。小姐早上吐了，现在太医就来了——这么快？
沈长宁正躺在窗边的躺椅上，听见动静，睁开眼。
赵太医进门，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是侧妃？
不对吧？
他可是听说过，八王爷的侧妃又胖又丑，两百斤的大胖子，脑子还不太好使。可眼前这个女人——
虽然还是有点胖，但也就一百四十斤左右，身材匀称，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眼分明，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这是那个两百斤的胖子？
赵太医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长宁看着他那表情，心里呵呵一声。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问：“这位是？”
周嬷嬷赶紧介绍：“娘娘，这位是太医院的赵太医，奉王爷之命来给您诊脉。”
沈长宁心里一动。
王爷派太医来的？
那个男人怎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
她想起早上吐的那几下，心里明白了几分——肯定是刘婆子报上去的。至于王爷为什么突然派太医，估计是怕她死了不好交代，或者……
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周嬷嬷，又想起那个天天来府里的林青妍。
或者，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沈长宁心里冷笑，面上却做出懵懂的样子：“诊脉？我没病啊。”
赵太医回过神来，干咳一声：“娘娘，下官听说是您身子不适，恶心呕吐。这症状虽然不重，但查一查总归放心。”
沈长宁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吧。”
她坐起来，把手腕伸出来。
赵太医上前，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开始诊脉。
三根手指搭上寸关尺。
一息，两息，三息——
赵太医的表情变了。
他抬头看了沈长宁一眼，又低头继续诊。换了左手，再诊。再抬头，再看沈长宁一眼。
沈长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还是那副懵懂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赵太医才松开手，站起来，躬身行礼：
“恭喜侧妃娘娘，是喜脉。”
沈长宁心里早有准备，但真听见这话，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喜脉。
我特么知道是喜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做出惊喜的样子：“真的？”
赵太医点头：“千真万确。娘娘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沈长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欣喜。青竹在旁边已经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嬷嬷的眼神闪了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笑着上前道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沈长宁憨憨地笑：“谢谢嬷嬷。”
赵太医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开了几副安胎的药，然后跟着周嬷嬷离开了。
门关上，沈长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她靠在躺椅上，盯着帐顶，长长地吐了口气。
“小姐！”青竹扑过来，又惊又喜，“您怀孕了！您有身孕了！”
沈长宁看着她那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么高兴干嘛？”
“当然高兴！”青竹眼眶都红了，“小姐有身孕了，就有依靠了！王爷知道了，肯定会……”
“会什么？”沈长宁打断她，“会来看我？会对我好？别做梦了。”
青竹一愣：“可是……可是您怀的是王爷的孩子啊。”
沈长宁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他新婚夜就走了，一个月没露面。现在知道我有孕，你以为他会怎样？”
青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长宁拍拍她的手：“行了，别想那么多。该来的总会来，咱们等着看吧。”
她说完，闭上眼睛，继续躺着。
另一边，赵太医跟着周嬷嬷往主院走。
他心里还犯着嘀咕——侧妃娘娘怎么会怀孕的？不是说王爷没碰过她吗？那这孩子是谁的？
但他是太医，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这种皇家秘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到了主院，周嬷嬷进去通报。片刻后，赵太医被领进书房。
慕容战坐在书案后面，林青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人都看着他。
赵太医上前行礼：“王爷。”
慕容战“嗯”了一声：“诊完了？”
赵太医点头：“诊完了。”
“什么病？”
赵太医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了一眼林青妍，又看了一眼慕容战，硬着头皮开口：
“王爷，侧妃娘娘……不是病。”
慕容战皱眉：“不是病？那是什么？”
赵太医深吸一口气：“是喜脉。侧妃娘娘有身孕了，一个月。”
屋里瞬间安静了。
慕容战愣住了。
他盯着赵太医，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赵太医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侧妃娘娘有身孕了，一个月。”
慕容战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撑着拐杖，声音冷得像冰：“一个月？本王根本没和她同房，她哪来的孩子？！”
赵太医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冷汗唰地下来了：“这……这……下官只负责诊脉，其他的……其他的……”
慕容战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是要吃人。赵太医腿都软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战哥哥，你先别急。”林青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温温柔柔的，“也许……也许是诊错了？”
赵太医赶紧接话：“对对对，也许是下官诊错了。要不……要不请张院使再来看看？”
慕容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冷冷道：“滚。”
赵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慕容战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青妍走过来，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战哥哥，你别急。也许真的有误会……”
“误会？”慕容战冷笑一声，“一个月的身孕，能有什么误会？”
林青妍咬了咬唇，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战哥哥，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慕容战看向她：“说。”
林青妍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是说……侧妃妹妹她……会不会是……与人……”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与人私通。
慕容战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他喝了酒，睡着了，但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做。
但现在，她怀孕了。
一个月。
如果他没有碰她，那这孩子是谁的？
慕容战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影一！”他厉声道。
影一从外面进来：“王爷。”
“带人，去听竹院。”
影一愣了一下，但很快领命：“是。”
林青妍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她轻轻扯了扯慕容战的袖子：“战哥哥，你别太生气。也许……也许真的是误会……”
慕容战没理她，撑着拐杖往外走。
林青妍跟在后面，眼里闪过一抹得意的光。
听竹院里，沈长宁正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想心事。
正想着，院门被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青竹尖叫一声。沈长宁睁开眼，就看见慕容战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身后跟着一群侍卫。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沈长宁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那副懵懂的样子。她慢慢坐起来，憨憨地问：“王爷？您怎么来了？”
慕容战没说话，撑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来。他的腿瘸，走得很慢，但那气势，像是要杀人。
他走到沈长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沈长宁愣了一下。
野种？
她皱起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一股火气蹭蹭往上冒。
“你说什么？”她问。
慕容战冷笑：“本王问你，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沈长宁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骂娘的冲动，尽量平静地说：“王爷，这孩子是你的。”
慕容战的眼神更冷了：“本王根本没碰过你，哪来的孩子？”
沈长宁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她蹭地站起来，瞪着眼前这个男人，一字一句地说：
“慕容战，你是不是失忆了？洞房那天晚上，你特么像头牲口一样折腾我，折腾得老娘差点死在床上！现在说不记得？不认账？”
慕容战被她骂得一愣。
洞房那天晚上？
他皱了皱眉，努力回想，但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只记得喝了酒，然后睡着了，半夜醒来那个女人睡在旁边。
“本王不记得。”他冷冷道。
沈长宁差点气笑了：“不记得？不记得就可以不认账？你当老娘是什么？自己爽完了拍拍屁股走人，现在怀上了就说野种？”
“你！”慕容战脸色铁青。
林青妍在旁边适时开口：“侧妃妹妹，你别激动。战哥哥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他确实不记得，你突然有了身孕，换谁都会怀疑的。”
沈长宁看向她，眼神冷冷的：“你是谁？关你屁事？”
林青妍被她一噎，脸都白了。
慕容战怒道：“沈长宁！你敢这么跟青妍说话？”
沈长宁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冷的像冰。
“王爷，”她说，“这孩子是你的。信不信由你。你要是非说我是偷人，那我无话可说。你想怎样，随便。”
慕容战死死盯着她，拳头握得咯吱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刀子：
“来人。把这个贱人关进后院。没本王的命令，不许出来。”
侍卫们上前。
沈长宁没反抗，只是看着慕容战，一字一句地说：
“慕容战，你会后悔的。”
慕容战冷笑：“本王从不后悔。”
沈长宁没再说话，跟着侍卫往外走。
青竹哭着追上来：“小姐！小姐！”
沈长宁回头看了她一眼：“别哭，跟着我。”
青竹拼命点头。
主仆俩被押着出了听竹院，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慕容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青妍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战哥哥，你别生气了。她那样的人，不值得。”
慕容战没说话。
林青妍心里得意极了，但面上却是心疼的样子：“走吧，回去歇着。这事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就好。”
慕容战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听竹院。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个女人说他会后悔。
他真的会后悔吗？
他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甩开，大步走了。
林青妍跟在他身后，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个又胖又蠢的女人，怀着野种被关进后院，还能有什么活路？
等着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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