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团子出生
九个月的肚子,大得像扣了个锅。
沈长宁扶着腰,在院子里慢慢走着。夕阳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鸡鸭鹅在她脚边转来转去,那几只大鹅尤其殷勤,寸步不离地跟着。
“行了行了,别跟了。”沈长宁冲大鹅摆摆手,“再跟踩你们尾巴。”
大鹅嘎嘎叫了两声,继续跟着。
沈长宁懒得理它们,继续走。
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她是军医,心里有数——胎位正,骨盆条件好,孩子大小也合适。只要不出意外,顺产没问题。
但生孩子这事,谁也说不准。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空间里,消毒剪刀、缝合针线、止血药、消炎药,一应俱全。她还备了几块干净的白布,到时候给孩子包上。
至于青竹——
那丫头这几天比她还紧张。天天围着她转,一会儿问“小姐您渴不渴”,一会儿问“小姐您饿不饿”,一会儿又问“小姐您肚子疼不疼”。沈长宁被她问得烦了,直接轰她去喂鸡。
“小姐!”青竹从灶房跑出来,手里端着碗,“奴婢给您炖了鸡蛋羹,您快趁热吃。”
沈长宁接过碗,看了一眼——黄澄澄的鸡蛋羹,上面淋了一勺酱油,香喷喷的。
“哪来的酱油?”
青竹眨眨眼:“您嫁妆里的啊。”
沈长宁想起来了,上个月她从空间拿了一小瓶酱油,说是嫁妆里的。这丫头记着呢。
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点点头:“不错。”
青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姐喜欢就好。”
沈长宁吃完鸡蛋羹,把碗递给她,继续在院子里溜达。
走了几圈,天黑了。
青竹点上油灯,屋里亮起昏黄的光。沈长宁进屋坐下,看着那盏油灯,心想:空间里有充电的应急灯,但不敢拿出来用。等生了孩子,得想办法弄个更亮的光源。
正想着,肚子突然一紧。
沈长宁愣了愣,低头看着肚子。
又紧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热流涌出来——
羊水破了。
沈长宁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青竹。”她喊,声音很平静。
青竹从外面跑进来:“小姐,怎么了?”
沈长宁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生了。”
青竹脸唰地白了。
“生……生了?”她声音都在抖,“现在?这……这怎么办?奴婢去请稳婆?可是咱们出不去啊……”
“别慌。”沈长宁打断她,“你去灶房烧一大锅热水,越多越好。然后把我的干净衣服拿出来,在床边铺好。其他的不用管。”
青竹愣愣地点头,转身就跑。
沈长宁扶着墙,慢慢走回自己房间。阵痛一阵接一阵,越来越紧。她算了算时间——宫口刚开始开,还得等。
她躺到床上,深呼吸,让自己放松。
青竹很快跑回来,把干净衣服铺在床边,又跑出去看水烧好了没。
沈长宁叫住她:“青竹,待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记住了吗?”
青竹一愣:“小姐,您一个人怎么行?”
“我说行就行。”沈长宁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你就在外面等着,等孩子生了,我叫你。”
青竹还想说什么,沈长宁摆摆手:“快去,水别烧干了。”
青竹咬咬唇,跑出去了。
门关上,沈长宁插上门闩。
阵痛越来越剧烈,她咬着牙,扶着床沿站起来,闭上眼,眉心发热——
空间里,一切如常。
她走进那间后来多出来的产房——说是产房,其实就是实验室旁边新开的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张产床,无影灯,还有全套的接生设备。她早就准备好了。
沈长宁爬上产床,开始给自己接生。
过程很顺利。
她是军医,接生过无数次,给自己接生还是头一回。但身体是她自己的,她能清楚感知到每一丝变化。宫口开到几指,胎头下降到什么位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个时辰后,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孩子出生了。
沈长宁浑身是汗,躺在产床上,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她慢慢坐起来,把孩子抱在怀里,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是个儿子。
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脸上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但眉眼已经能看出来——像那个臭男人。
沈长宁盯着那张小脸,忍不住骂了一句:“你爹是个王八蛋,但你是个好孩子。”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撇撇嘴,哭了两声。
沈长宁笑了。
她给孩子剪断脐带,清理干净,用准备好的白布包好。然后给自己缝合,打针,吃药。一切处理妥当,才抱着孩子,从空间出来。
外面,青竹正趴在门上,急得团团转。
突然听见屋里传来婴儿的哭声,她愣住了。紧接着,门闩响动,门开了一条缝,沈长宁的声音传出来:
“进来吧。”
青竹推开门,冲进去,就看见沈长宁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她愣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
“小……小姐……您……您生了?”
沈长宁看着她那傻样,忍不住笑:“废话,不生了这是什么?”
青竹扑过去,蹲在床边,盯着那个襁褓。襁褓里,一个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睡得正香。
“好小……”青竹喃喃道,“好小好小……”
沈长宁看着儿子,眼里全是温柔:“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过几天就长开了。”
青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姐,您太厉害了。您一个人……您怎么做到的?”
沈长宁没回答,只是说:“去把那碗鸡蛋羹热热,我饿了。”
青竹点点头,跑出去热鸡蛋羹。
沈长宁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一嘬一嘬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软得不可思议。
看着这小小的一团,“小团子。”她轻声说,“你就叫小团子。”
小家伙动了动,继续睡。
青竹很快端来热好的鸡蛋羹。沈长宁接过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勺子,慢慢吃着。
青竹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襁褓。
“小姐,”她小声问,“小少爷叫什么名字?”
沈长宁想了想:“大名先不急。小名叫团子。”
“团子?”青竹念了两遍,“小团子……好听。”
沈长宁吃完鸡蛋羹,把碗递给青竹。青竹接过去,又看了小团子一眼,才依依不舍地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沈长宁靠在床头,抱着儿子,看着窗外的月光。
九个月了。
从穿越到现在,整整九个月。
她被下毒,被诬陷,被关进这个破院子。她一个人解毒,一个人瘦身,一个人生孩子。没有夫君,没有家人,没有一个外人。
但她不后悔。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她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柔软,温暖,又坚强。
这是她的儿子。
她的骨肉。
她要好好活着,把他养大。让他吃饱穿暖,让他读书识字,让他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至于那个男人——
沈长宁冷笑一声。
慕容战,你爱死不死。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母子俩身上。
小团子咂了咂嘴,睡得更香了。
---
王府主院。
慕容战坐在书房里,批着今天的最后一份公文。
窗外月色很好,但他没心情看。最近朝中事多,皇帝交代的差事一件接一件,忙得他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王爷。”影一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慕容战头也不抬:“说。”
“林小姐派人送了口信,说明日有事,不能来了。”
慕容战笔尖顿了顿,嗯了一声。
这半年来,林青妍天天来,从不间断。偶尔有事不能来,也会派人说一声。她很懂事,从不让他操心。
慕容战继续批公文。
批完最后一份,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后院那个女人,还活着吗?
九个月了,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人。每天一顿饭,两个人吃,能活多久?
估计早就死了吧。
死了也好。
一个怀了野种的女人,死了干净。
慕容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
明天林青妍不来,他可以多睡一会儿。
至于后院——
他转身,回房睡觉。
一夜无梦。
---
后院。
沈长宁一夜没怎么睡。
小团子半夜醒了两次,饿得哇哇哭。沈长宁从空间里拿出准备好的奶粉和奶瓶——当然,借口还是“嫁妆里的”——冲了奶粉喂他。小家伙吃得狼吞虎咽,吃完就睡,乖得很。
第二天一早,青竹端着早饭进来,就看见沈长宁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小团子,母子俩都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放下早饭,蹲在床边,盯着小团子看。
小家伙睡了一夜,脸上的褶皱消了不少,皮肤也白了些。虽然还是红红的皱皱的,但已经能看出来是个漂亮孩子。
“像小姐。”青竹小声嘀咕,“真好看。”
沈长宁睁开眼,看见她那痴痴的样子,忍不住笑:“看什么呢?”
青竹吓了一跳,脸腾地红了:“奴婢……奴婢在看小少爷。”
沈长宁把小团子往她面前递了递:“抱抱?”
青竹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奴婢笨手笨脚的,万一摔着……”
“让你抱就抱。”沈长宁把团子塞进她怀里,“托着脑袋,对,就这样。”
青竹僵硬地抱着那个小襁褓,大气都不敢喘。小团子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嘬了两下,继续睡。
青竹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眼眶慢慢红了。
“小姐,”她轻声说,“小少爷真好。”
沈长宁嗯了一声,靠在床头,看着她。
这丫头,以后一定会对团子特别好!
窗外,阳光正好。
鸡鸭鹅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大鹅昂着头,嘎嘎叫着。菜园子里的菜绿油油的,西红柿红彤彤的,黄瓜挂满了架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长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瘪了,轻松了。低头看看儿子——睡着了,乖得很。
她靠在床头,嘴角微微翘起。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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