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林青妍的恐慌
慕容战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那个孩子站在院子里，挥着小手指挥鸡鸭鹅走方阵。那些鸡鸭鹅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得有模有样。那孩子站在那儿，小小的身影，却气势十足。
“你看，你的眉毛，你的眼睛，你的鼻子，都和我一样。”
“那你是我爹，为什么要把我和娘亲关在这里？”
“王爷，你看你长得这么像我，还觉得我是野种吗？”
慕容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孩子三岁。
三岁的孩子，说话条理清楚，逻辑严密，每一句都问在点上。问他是不是来带她们出去的，问他是不是还觉得他是野种，问他为什么要关她们在这里。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得他无地自容。
可偏偏每一句都是事实。
他确实把她们关了三年。
他确实说过那是野种。
他确实三年不闻不问。
现在那孩子站在他面前，问他这些话，他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王爷。”影一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慕容战睁开眼：“进来。”
影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王爷，属下查到了些东西。”
慕容战坐直身子：“说。”
影一把那叠纸递过去：“这是属下这两天查到的，关于侧妃娘娘和那个孩子的。”
慕容战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侧妃沈氏，自八岁起日渐肥胖，至十二岁突发，三年内体重增至两百斤。同时反应迟钝，言语木讷，与幼时聪慧伶俐判若两人。
其弟沈安，自八岁起日渐顽劣，逃学打架，赌博调戏妇女，至十四岁已成京城纨绔，屡教不改。
慕容战眉头皱紧。
八岁？
那一年，正是沈长宁母亲去世、姨母陆芸嫁进沈家的时候。
他继续往下看——
侧妃被关后院三年，与外界隔绝。据影卫观察，侧妃如今身量纤瘦，容貌昳丽，与三年前判若两人。团子，年三岁，聪慧异常，过目不忘。
团子两岁起开始读书。侧妃不知从何处得来书籍，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史记汉书、三国志、诸子百家，无所不读。看过一遍即能背诵，且能理解其意。
据影卫亲耳所闻，慕容玺曾与人论《资治通鉴》，言及“臣光曰”，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令闻者咋舌。
慕容战愣住了。
两岁？
两岁读《资治通鉴》？
他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大概还在奶娘怀里吃奶。
那孩子两岁就能读《资治通鉴》了？
他继续往下看——
慕容玺不仅读书，还能指挥鸡鸭鹅列队走方阵，令行禁止，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此等异象，闻所未闻。
慕容战放下那叠纸，靠在椅背上，久久无言。
那孩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王爷，”影一低声道，“还有一件事。”
“说。”
影一顿了顿，说：“属下查了侧妃娘娘被关这三年的事。第一年，确实每天送一顿饭，两个馒头一碗咸菜。但第二年，看守的人就撤了，饭也不送了。第三年，彻底没人管。”
慕容战脸色变了。
第二年就不送了？
他完全不知道。
当年他下令每天送一顿饭，后来事情太多，他就忘了这事。看守的人见他不问，也就不管了。第二年，连饭都不送了。
那她们这三年是怎么活的？
影一继续说：“属下查了那个院子，发现里面有菜园，有鸡鸭鹅，有果树。侧妃娘娘应该是自己种菜养鸡，自给自足。”
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些书呢？她哪来的书？”
影一摇头：“不知道。属下查了，没人给她送过书。”
慕容战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沈长宁昨天说的话——“要不是我有本事，我们娘俩早饿死了。”
她有什么本事？
种菜养鸡的本事？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神秘。
“继续查。”他说，“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影一领命，退了出去。
慕容战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的那叠纸，心里乱成一团。
那孩子是他儿子。
亲儿子。
三岁，过目不忘，能背《资治通鉴》，能指挥鸡鸭鹅走方阵。
而那个女人——
他想起今天看见的她。站在院子里，穿着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挽着，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骂他的时候，句句见血，字字扎心。
她变了。
变得他完全不认识。
可偏偏，她是他的侧妃。
是他关了三年的人。
是他儿子的娘。
“王爷。”门外又响起影一的声音。
慕容战抬头：“又怎么了？”
影一推门进来，表情有点复杂：“王爷，林……王妃那边派人来问，今晚您过不过去用晚膳。”
慕容战愣了一下。
林青妍。
他的正妃。
成婚七天了，他还没和她圆房。
新婚夜他在花园站了半夜，第二天说有要事，第三天又说有公务，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都在书房待着，偶尔过去陪她用膳，但从不留宿。
林青妍从来没抱怨过。每次见了面，还是温温柔柔的，笑着问他累不累，忙不忙，让他注意身子。
可他知道，她心里肯定委屈。
成婚七天，夫君不圆房，换谁谁不委屈？
可他就是……
就是不想去。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了后院那对母子，他就本能地抗拒去见林青妍。
为什么？
他不知道。
“王爷？”影一试探着问，“您去不去？”
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说：“去。让她等着。”
影一应声退下。
慕容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太阳。
他得去。
林青妍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妃，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他不能辜负她。
后院那对母子……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说吧。
---
与此同时，林青妍正在房里，听着春杏的回报。
“王妃，奴婢打听清楚了。”春杏压低声音说，“王爷确实去过后院，而且不止一次。”
林青妍脸色一变：“后院？那个关着人的后院？”
春杏点头：“就是那个。”
林青妍攥紧手里的帕子，指节捏得发白。
后院关着的人，是那个侧妃。
那个又胖又蠢、怀着野种被关进去的女人。
她还活着？
“她……”林青妍声音发紧，“她还活着？”
春杏点头：“活着。而且……”
她顿了顿，不敢往下说。
林青妍盯着她：“而且什么？”
春杏咬了咬唇，小声说：“而且，听说她变了样。瘦了，白了，变美了。奴婢打听的人说，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人。”
林青妍脑子里轰的一声。
变了样？
瘦了？
变美了？
那个两百斤的蠢胖子，变美了？
“还有，”春杏继续说，“她生了个儿子，三岁了。那孩子长得……长得和王爷一模一样。”
林青妍脸色瞬间铁青。
和王爷一模一样？
三岁？
她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慕容战说她偷人，说她怀的是野种，把她关进后院。可如果那孩子长得和他一模一样，那说明什么？
说明那晚，他真的碰了她！
可他说没碰！
他骗她！
林青妍停下脚步，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慕容战，你骗我！
你说没碰她，说她偷人，把她关起来。结果呢？她生了你的儿子，还变美了。你现在去看她，去看那个贱人和你的野种！
那我呢？
我是你的正妃！我等了你三年多！新婚之夜你放我鸽子，成婚七天你不来圆房，现在你跑去后院看那个贱人？
林青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不能慌。
她是王妃，是正妃。那个贱人只是侧妃，还被关在后院。就算她生了儿子，也是庶子。只要她不出去，就威胁不到她。
对。
只要她不出去。
林青妍眼神阴冷下来。
“春杏。”她开口。
春杏赶紧上前：“王妃？”
林青妍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派人给我盯着后院。那个贱人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春杏点头，快步出去了。
林青妍坐在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眼含情，是京城数得着的美人。
可慕容战宁愿去看那个曾经的蠢胖子，也不来她这儿。
为什么？
她哪里不如那个贱人？
林青妍越想越气，抓起妆台上的梳子，狠狠砸在地上。
梳子断了，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她站起来，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不行。
不能让她出来。
绝对不行。
---
(https://www.lewenn.net/lw68514/4776501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