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父子暗中见面
团子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
娘亲说过，聪明人做事要有计划，不能蛮干。
所以他趴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认真盘算了半个时辰，终于想出一个完美的计划——
偷偷去找那个蠢爹，告诉他娘亲有多厉害。
这样，蠢爹就会更后悔，更想补偿，更想接他们出去。
虽然娘亲现在不想出去，但万一以后想呢？
万一以后要对付那个陆芸，需要帮手呢？
蠢爹虽然蠢，但毕竟是王爷，有兵有权。留着当枪使，挺好。
团子翻了个身，继续想。
而且，他得让蠢爹知道，娘亲会医术。
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娘亲给他吃了点东西，很快就好了。那东西肯定不是普通的药，因为娘亲从来不用外面的大夫。
后来他问过娘亲，娘亲说她会医术。
她怎么会的？不知道。
但她就是会。
如果蠢爹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更震惊，更后悔。
对，就这么干。
团子悄悄爬起来，看了一眼睡着的娘亲。月光照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下床，穿上小鞋子，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娘亲还是没醒。
团子放心了，推开门，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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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鸡鸭鹅都睡了。
大鹅警觉地抬起头，看见是他，又趴下了。
团子冲它们摆摆手，意思是我出去一下，别出声。然后他跑到墙根底下，拨开那丛灌木，露出那个小小的狗洞。
这是他三年来最伟大的发现
钻过去，就是王府的花园。再往前走，就是蠢爹住的地方。
团子趴下，熟练地钻了出去。
外面夜色正浓，月亮挂在半空，照得花园里亮堂堂的。团子拍拍身上的土，辨认了一下方向，往主院那边走。
走了没多远，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脚步声。
团子机警地躲到一丛灌木后面，竖起耳朵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
“……王爷这几天不对劲，老走神。”
“可不是嘛。听说往书房跑了好多趟，也不知道忙什么。”
“嘘，别说了。王爷的事少打听。”
两个下人提着灯笼走过去，渐渐远了。
团子等他们走远，才从灌木后面钻出来，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蠢爹住在哪儿。上次来的时候，他躲在假山后面，听那些丫鬟说过。过了月亮门，再走一段，就能看见那个灯火通明的大院子。
团子一路小跑，穿过月亮门，绕过假山，终于看见蠢爹的院子了。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是侍卫。
团子躲在假山后面，探头看了一会儿。
那两个侍卫站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想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进去，不可能。
团子皱起小眉头，开始想办法。
他想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不能从正门进，那就从别的地方进。这么大的院子，肯定有别的入口。
他绕着院墙走了一圈，终于在后墙找到一扇小门。门虚掩着，没人看守。
团子轻轻推开门，探头往里看。
里面是个小院子，堆着些杂物。穿过小院子，就能看见蠢爹的书房了——窗户亮着灯，有个高大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团子悄悄溜进去，躲在一堆箱子后面，盯着那扇窗户。
他在想，怎么让蠢爹出来？
直接跑进去？不行，太蠢了。
喊他？也不行，会被人发现。
团子蹲在箱子后面，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他捡起一颗小石子，瞄准窗户，扔了过去。
啪。
石子打在窗纸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里面的人影动了动，没出来。
团子又捡起一颗，再扔。
啪。
这次，门开了。
慕容战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团子从箱子后面探出小脑袋，冲他挥了挥手。
慕容战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压低声音，一把抱起团子，快步走进书房，关上门。
团子被他抱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眨眨眼：“来找你。”
慕容战把他放在椅子上，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娘知道吗？”
团子摇头：“不知道。她睡着了。”
慕容战眉头皱紧：“你一个人跑出来的？外面有侍卫，不怕被发现了……”
“不会。”团子打断他，“我很小心。”
慕容战看着他，心里莫名地有点高兴。
这孩子，胆子真大。
“你来找我干什么？”他问。
团子歪着头看他：“想跟你说话。”
慕容战一愣：“说什么？”
团子想了想，说：“说我娘的事。”
慕容战心里一动。
那个女人。
他这几天天天想她，但又不敢去。去了也是挨骂，去了也是看她那张冷脸。
“你娘……她怎么样？”他问。
团子眨眨眼：“你想知道？”
慕容战点头。
团子说：“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慕容战挑眉：“什么事？”
团子认真地说：“不许告诉别人我来过。尤其不许告诉那个林青妍。”
慕容战愣了一下：“你知道林青妍？”
团子理所当然地说：“知道啊。她是你新娶的媳妇，不喜欢我娘，想害我们。上次那两个坏人，就是她找人来的。”
慕容战脸色变了。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是她？”他问。
团子歪着头看他：“猜的。”
“猜的？”
“对啊。”团子说，“娘亲说，坏人都是一伙的。那个皇后想害我们，林青妍是她外甥女，肯定也是一伙的。”
慕容战沉默了。
这孩子，逻辑清晰，推理严密，三岁？
“行了，”团子摆摆小手，“别说她了，说我娘。”
慕容战收回思绪，看着他：“你娘怎么了？”
团子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娘会医术。”
慕容战瞳孔一缩。
医术？
“你确定？”
团子点头：“确定。我小时候发烧，她给我吃过药，很快就好了。从来不用外面的大夫。她还给自己把脉，每天把，不知道在检查什么。”
慕容战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三年前，他眼睛看不见的时候，那个女人连续三天给他端茶。
三天之后，他的眼睛就能看见了。
虽然只是模糊的影子，但那确实是好转的开始。后来太医说是他自己好的，但太医的药一直没变，怎么就突然好了？
除非——
除非那茶里有东西。
“你娘她……”慕容战声音发紧，“她有没有说过，她会治什么病？”
团子歪着头想了想：“没说过。但她什么都懂。有一次我肚子疼，她给我揉了几下就好了。还有一次青竹姐姐手划破了，她拿出一种白色的药粉，撒上去就不流血了。”
慕容战心跳得更快了。
白色的药粉？
止血的？
那些东西，她哪来的？
“王爷，”团子突然问，“你的腿，下雨阴天的时候疼吗？”
慕容战一愣：“你怎么知道？”
团子说：“我娘说的。她说你的腿没治干净，会留后遗症。下雨阴天会疼，眼睛偶尔会模糊。”
慕容战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说得对。
他的腿确实下雨阴天会疼，眼睛偶尔会模糊。太医说是正常的，慢慢会好。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原来她早就知道。
“她……她还说什么了？”他问。
团子想了想，说：“她说那个神医不行，治得不干净。如果她来治，能让你全好。”
慕容战愣住了。
全好？
她能让他全好？
“她说的？”他问。
团子点头：“说的。上次你走之后，她骂你的时候说的。她说‘那个蠢男人，被人下药都不知道，腿也治得不干净，下雨阴天疼死他活该’。”
慕容战：“……”
他确实该骂。
“她还说，”团子继续卖娘，“她其实能治好你的眼睛和腿。但不想给你治。因为你把她关在这里三年，不管不问。”
慕容战沉默了。
她说得对。
他没资格让她治。
“王爷，”团子凑过来，小脸上全是认真，“我娘很厉害的。比你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厉害。你以后别惹她生气，不然她会一直骂你。”
慕容战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涩。
这孩子，在护着他娘。
三岁，就知道护着娘了。
“我知道。”他说，“我不会再惹她生气。”
团子点点头，又说：“那你以后多来看看我们。我娘虽然骂你，但心里其实没那么恨你。”
慕容战挑眉：“你怎么知道？”
团子眨眨眼：“因为她骂你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那种真正的恨。就是生气，生完就完了。她要是真恨你，不会让我见你。”
慕容战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又酸又涩，还有点暖。
这孩子，什么都懂。
“好。”他说，“我以后常去。”
团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站起来：“我该回去了。娘亲快醒了。”
慕容战跟着站起来，想送他。
团子摆摆手：“不用送。我自己认识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王爷，记住啊，别告诉别人我来过。”
慕容战点头。
团子推开门，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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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一路小跑，回到后院，从狗洞钻进去。
院子里，鸡鸭鹅都醒着，排成一排看着他。
团子冲它们摆摆手：“没事，我回来了。”
大鹅嘎嘎叫了两声，像是在说“下次早点回来”。
团子没理它，轻手轻脚地溜进屋。
床上，娘亲还睡着，姿势都没变。
团子爬上床，钻进她怀里，躺好。
团子窝在她怀里，闭上眼。
今晚的任务，圆满完成。
蠢爹知道娘亲会医术了。蠢爹知道娘亲能治好他了。蠢爹以后会常来了。
至于能不能把娘亲哄好——
那是蠢爹自己的事。
团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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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长宁醒来，发现团子缩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她低头亲了他一口，起身下床。
推开窗户，外面阳光正好。鸡鸭鹅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大鹅昂着头，像往常一样巡逻。
一切如常。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团子。”她喊。
团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嗯？”
“昨晚你睡得好不好？”
团子眨眨眼：“好啊。一觉到天亮。”
沈长宁盯着他看了三秒，没看出什么破绽，就没再问。
也许是她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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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慕容战坐在书房里，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团子说的话——
“我娘会医术。”
“她说如果她来治，能让你全好。”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起三年前刚成婚那几天，她每天来请安，每天端茶。三天后，他的眼睛就能看见了。
是她。
一定是她。
她给他下了药——不是毒药，是治病的药。
她在帮他。
而他呢？
他说她偷人，说孩子是野种，把她关在后院自生自灭。
慕容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真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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