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九皇叔又来了

团子回府的第三天，望舒院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鸡鸭鹅按时列队操练，领头的鹅昂首挺胸，步伐稳健，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追风在马厩里打着响鼻，时不时用蹄子刨地，像是在催促“什么时候带我出去跑跑”。小雪和小团在兔笼里蹦来蹦去，豆豆趴在狗窝边看着它们，尾巴摇得像风车。小八和小九在廊檐下一唱一和，一个喊“团子团子”，一个喊“世子聪明”，热闹得像唱大戏。

团子蹲在鸟架下面，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颗一颗地喂小九。小九站在他手心里，歪着头，用爪子抓着一颗瓜子，小嘴啄得咔咔响。小八站在旁边的架子上，眼巴巴地看着，时不时喊一句“团子团子”，意思是“我也要”。团子又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小八面前，小八低头啄了一颗，满意地喊了声“世子聪明”。

沈长宁坐在老槐树下看书，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她身上。慕容战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公文，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眼睛一直往团子那边瞟。

团子喂完鸟，又跑去兔笼前面，把小雪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在膝盖上。小雪缩在他怀里，红眼睛眯成一条缝，舒服得直哼哼。小团从笼子里蹦出来，蹲在团子脚边，两只兔子一左一右，像两个卫兵。

“父王，”团子抬起头，“小雪今天重了。团子抱不动了。”

慕容战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把小雪从团子膝盖上拿起来，掂了掂：“不重。是你的力气小。”

团子不服气：“团子力气不小！团子能拉开弓！”

慕容战把小雪放回团子怀里，摸摸他的头：“嗯，你力气大。”

团子满意了，低头继续抱兔子。慕容战回到老槐树下坐下，沈长宁端着茶杯，嘴角微微翘着。

“你笑什么？”他问。

沈长宁放下茶杯：“笑你。你儿子说什么你都信。”

慕容战看着她：“他说的是事实。”

沈长宁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下午，九皇子慕容昀又来了。这回他没空手，左手拎着一个竹篮，右手拎着两盒点心，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抬着一个大箱子。守门的丫鬟已经认识他了，笑着行礼：“九殿下，世子爷在院子里呢。”

慕容昀点点头，大步走进去。

团子正在追风旁边，踮着脚尖给追风刷毛。追风低着头，一动不动，享受得很。听见脚步声，团子回头一看，眼睛亮了：“九皇叔！”

他把刷子递给旁边的丫鬟，跑过去，一头扎进慕容昀怀里。慕容昀蹲下来，接住他，笑着说：“团子，九叔又来看你了。”

团子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团子想九皇叔了。九皇叔想团子了吗？”

慕容昀点头：“想了。所以九叔来了。”

团子从他怀里退出来，看着他手里的竹篮：“九皇叔带了什么？”

慕容昀把竹篮举到他面前，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篮子新鲜的水果，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梨，紫莹莹的葡萄，还有几个石榴，个个饱满水灵。团子眼睛亮了，伸手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汁水都溅出来了。

“甜！”他仰着小脸，“九皇叔，苹果好甜！”

慕容昀笑了：“甜就多吃点。九叔下次再带。”

团子又拿了一个梨，塞给慕容昀：“九皇叔也吃。”

慕容昀接过梨，咬了一口，确实甜。他站起来，让随从把大箱子抬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套小弓箭，比沈安送的那把还要精致。弓是牛角的，打磨得光滑圆润，弦是牛筋的，绷得恰到好处。箭是木头的，一共十二支，箭头包着厚厚的布，箭尾粘着彩色的羽毛，红黄蓝绿，好看极了。

“团子，”慕容昀把弓拿出来，“九叔找人给你做的。你试试。”

团子接过弓，左手握弓，右手拉弦。这把弓比他舅舅送的那把稍微大一点，拉力也重一些，但他还是拉开了——虽然只拉了一半。嘣的一声，弦响清脆。团子高兴了，把弓举过头顶：“团子拉得开！”

慕容昀点头：“团子厉害。”

团子又把箭搭上，瞄准院子里的靶子——是青竹用稻草扎的一个草人，放在墙角，专门给团子练箭用的。嗖——箭飞出去，歪歪扭扭地扎在草人旁边的地上。团子不气馁，又拿了一支箭，搭上，瞄准，嗖——这次扎在了草人腿上。团子回头看着慕容昀，慕容昀鼓掌：“有进步！再来！”

团子又射了第三箭，这次扎在了草人胸口。他高兴得跳起来，跑过去把箭拔下来，又跑回来，继续射。

慕容战坐在老槐树下，看着九皇子教团子射箭，嘴角微微翘着。沈长宁坐在他旁边，也看着，嘴角也微微翘着。

“九弟对团子是真好。”慕容战说。

沈长宁点头：“看出来了。”

慕容战又说：“他送的那些东西，都是花心思的。不是随便买的。”

沈长宁转头看着他：“你以前不是怀疑他吗？”

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沈长宁没再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慕容昀在望舒院待了一整个下午。他陪团子射箭，陪团子喂兔子，陪团子训鹦鹉，陪团子看鸡鸭鹅走方阵。团子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一点皇子的架子都没有。丫鬟婆子们在旁边看着，心里都想：这位九殿下，对世子爷是真好。

傍晚，慕容昀要走的时候，团子拉着他的手不放：“九皇叔，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慕容昀蹲下来，和他平视：“过几天九皇叔来看你！

团子满意了，松开手，冲他挥手：“九皇叔再见。团子等你。”

慕容昀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团子站在老槐树下，怀里抱着小雪，小八在鸟架上喊“九皇叔再见”，小九跟着喊“九皇叔再见”。他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

慕容昀走后，团子跑回沈长宁身边，爬上她的膝盖，仰着小脸说：“娘亲，九皇叔对团子真好。”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嗯。”

团子又说：“九皇叔送团子苹果，送团子梨，送团子弓箭。九皇叔还陪团子玩，教团子射箭。九皇叔是好人。”

沈长宁摸了摸他的头：“对，他是好人。”

团子窝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玩了一下午，累了。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慕容战坐在旁边，看着团子的小脸，心里安安静静的。九弟是好人，对团子是真心。沈长宁看人也准。她早就看出来了，他到现在才确定。

“长宁，”他开口，“你比我厉害。”

沈长宁愣了一下：“什么？”

慕容战说：“你看人。很准。”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慕容战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团子窝在沈长宁怀里睡着，夕阳西下，天边烧起晚霞，把整个院子染成金红色。

与此同时，林青妍的院子里，气氛完全不同。

春杏从外面进来，低着头，小声说：“王妃，九殿下来了。在望舒院待了一下午，刚走。”

林青妍坐在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慢慢梳头。梳子一下一下地划过头发，很慢，很用力。

“又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春杏点头：“是。又来了。带了水果，还带了一套小弓箭。教世子爷射箭，教了一下午。”

林青妍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王爷呢？”她问。

春杏犹豫了一下：“王爷也在望舒院。下午没去书房，一直在那边。”

林青妍放下梳子，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望舒院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见新盖的那排房子。青砖灰瓦，在夕阳下格外显眼。她盯着那个方向，眼神冷冷的。

“春杏，”她开口，“你说，我哪里不如那个贱人？”

春杏不敢回答。林青妍没等她回答，自己说了：“我比她先认识王爷，我陪了他三年多，我嫁给他快半年了。可他的心，从来不在我身上。”

春杏低着头，小声说：“王妃，您别这么说。王爷前几天不是还来陪您了吗？您病了，王爷天天来，陪了您好几天。”

林青妍冷笑一声：“陪了几天又怎么样？病好了，他就不来了。偶尔来一次，坐一会儿就走。他的心，在望舒院，不在我这里。”

春杏不敢再说了。

林青妍站在窗前，看着望舒院的方向，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恨意。前几天她病了，慕容战天天来陪她，她以为他回心转意了。没想到病一好，他又回望舒院了。来她这里，只是偶尔，只是应付。她攥紧帕子，指节捏得发白。但她不能慌。母亲说过，不能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

“春杏，”她转身，“去准备一下。明天晚上，请王爷过来用膳。”

春杏愣了一下：“王妃，王爷这几天都去望舒院用膳，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林青妍看着她，眼神冷冷的，“我是正妃，请自己夫君用膳，不行吗？”

春杏不敢多说了，应声退下。

林青妍坐回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眼含情，是京城数得着的美人。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梳子，继续梳头。一下一下，很慢，很用力。

沈长宁，你等着。我不会输给你的。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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