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皇爷爷的骄傲

皇帝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团子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脑子里最敏感的那根弦。他盯着团子，沉默了很久。团子也不说话，就那么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个三岁多的孩子。

“团子，”皇帝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说的‘坏人’，是谁？”

团子眨了眨眼，凑到皇帝耳边，声音小小的，奶声奶气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团子不知道是谁。团子就是有这种感觉。皇后死了，但皇爷爷身边还有坏人。皇爷爷要偷偷地查，不能让人知道。”

皇帝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想起张学士说团子“过目不忘”“举一反三”，他以为那不过是臣子拍马屁。但现在，他信了。一个三岁多的孩子，读完《册府元龟》能说出“没有完人”这种话，还能感觉到他身边有“坏人”。这不是聪明，这是天赋。

“好。”皇帝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皇爷爷答应你，会偷偷地查。”

团子笑了，露出小米牙，凑过去在皇帝脸上亲了一口。皇帝愣了一瞬，然后伸手把团子搂进怀里。这个孙子，他是真喜欢。

娴妃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小，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她没有问。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团子从皇帝身边跑开，又扑进娴妃怀里，搂着她的脖子蹭了蹭。

“祖母，团子饿了，什么时候吃午膳？”

娴妃搂着他，眼角还泛着光，却笑了出来：“就好。祖母让人做了你爱吃的排骨。”

午膳摆了一桌子。

排骨、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炒时蔬、鸡汤，还有一碗蒸蛋羹，是专门给团子的。团子坐在娴妃和皇帝中间，自己拿勺子吃蛋羹，吃得满脸都是。皇帝看着他，心里那个得意啊——朕的孙子，吃饭都这么可爱。

“团子，”皇帝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多吃点。”

团子抬起头，嘴里还含着蛋羹，含糊不清地说：“谢谢皇爷爷。”

皇帝嘴角翘起来，又给他夹了一块。

娴妃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洋洋的。她好久没见皇上这么高兴了。

皇上坐在那儿，看着团子吃饭，嘴角一直翘着，眼睛里有光。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团子吃完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窝在娴妃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娴妃低头看着他。

团子点点头，揉了揉眼睛：“团子困了。”

娴妃笑了，抱着他站起来：“走，祖母带你去睡觉。”

她抱着团子往偏殿走，团子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嘟囔了一句“祖母真好”，就闭上了眼。娴妃的心都化了。

团子睡着后，皇帝没有回乾清宫，而是留在了永寿宫。

他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但没有喝。脑子里转着团子说的那句话——“皇爷爷身边还有坏人。”一个三岁多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话。这孩子，对人有敏锐的直觉。谁真心，谁假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说他身边还有坏人，那就一定还有。

皇帝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皇后的势力清除了，萧家满门抄斩了，那些眼线杀的杀、关的关、流放的流放。但朝堂上，还有多少人是皇后的余党？还有多少人面上一套背后一套？他不知道。但他会查。悄悄地查，不惊动任何人。

团子在永寿宫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被送回了王府。回去的时候，马车后面带着两个大箱子，是皇帝赏赐的。

“娘亲！”团子从马车上跳下来，跑进望舒院，一头扎进沈长宁怀里，“皇爷爷赏了团子好多东西！”

沈长宁蹲下来，搂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好好的，精神也好。她松了口气，站起来，让青竹把箱子搬进去。

箱子打开——一箱是上好的笔墨纸砚，湖笔、徽墨、宣纸、端砚，都是御用之物。另一箱是一套宋版的《太平御览》，五十卷，装订精美，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沈长宁看着那套书，深吸一口气。《太平御览》，宋太宗赵光义编的类书，收录了各种典籍，很多原书已经失传了。这套书，在现代是国宝级的文物，在宋朝也是稀世珍品。皇帝这次是真下本了。

“娘亲，”团子拉着她的袖子，“皇爷爷说了，让团子好好读书，读完了皇爷爷会考团子。答不上来要罚的。”

沈长宁低头看他：“你怕不怕？”

团子眨眨眼：“不怕。团子都会。”

沈长宁被噎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这娃，自信爆棚。

晚上，团子睡着了。沈长宁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一切如常。

沈长宁站在空地上，环顾四周，心里盘算着。卫生纸，这是她想到的第一个生意。

古代人上完厕所谓的善后，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有钱人家用丝绸和宣纸，但那玩意儿死贵，普通百姓用厕筹——就是一块竹片或木片，用完洗干净下一个接着用。那材质，听着就让人屁股疼。在南唐后主李煜是出了名的小资，用上好的檀香木制作厕筹，让宫女用软布提前打磨，确保使用体验“丝滑无虞”——但也只是“不那么扎”，离柔软舒适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造纸术已经发展了好几百年，宋朝用竹子、麻、树皮、麦秆做原料制纸。既然竹纸能做书笺，为什么不能做成软一点的卫生纸？

世家大族不是嫌宣纸太贵吗？那她就做一种介于厕筹和宣纸之间的东西——柔软、便宜、用一次就丢，用完不像厕筹那样还得洗。

这不是简单的造纸术，她得配出合适的制纸原料配方——既要柔软不伤皮肤，又要有一定强度不会一碰就碎，还要成本够低普通百姓用得起。

那些世家大族、富商巨贾，谁不想体体面面地上个厕所？

沈长宁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在空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转着。纸浆、水、捞纸、晾干。用竹子和麻混搭，软硬适中，吸水性好。试几批，不行就换配料。没有现代设备，纯手工操作。

她有空间，有院子，有力气，有脑子。一个作坊，几个工人。不急，先从做样品开始。

沈长宁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些线条和标注。这是她今天在空间里画的作坊草图——一个小型的手工造纸作坊，从原料到成品，每一步都想好了。原料用竹子、麻、树皮、麦秆，按比例配好。捞纸的模具让木匠做，晾纸的架子让铁匠焊。

在南城找铺面的计划暂时搁置了。她不想跟林青妍的人沾上任何关系。而且，外面人多眼杂，技术容易外泄。她想了想，决定把作坊设在望舒院里。

望舒院西边有一排废弃的屋子，堆着用不上的旧家具，一直没人用。那些屋子虽然荒废了，但骨架结实。简单收拾一下，粉刷墙壁、铺上地面、通水通风，就能当作坊用。

最重要的是，在望舒院里，技术不会外泄。所有工人从望舒院的下人里挑，忠心可靠，嘴严手稳。

“青竹。”沈长宁开口。

青竹从外面跑进来：“小姐，什么事？”

沈长宁把那张纸折起来，说：“明天让人收拾一下西边那排空屋子。粉刷墙壁，铺好地面，通水通风，弄得干净整齐一些。”

青竹愣了一下：“小姐那屋子好多年没人用了，不能住人。”

沈长宁看她一眼：“不住人。有用。”

青竹不敢多问了，应声退了出去。

沈长宁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清清冷冷的。她看着西边那排黑漆漆的屋子，心里算着时间——收拾屋子六七天，准备工作两三天，做样品三四天。半个月内，能拿出第一批样品。

只要样品做出来，不愁卖不出去。她嘴角微微翘起来，把斗志压回了眼底。

此刻，清宁院里。

林青妍坐在妆台前，头上还戴着那支赤金步摇，没有摘。她在想——皇上又赏了望舒院东西。笔墨纸砚，宋版古籍，每一样都是稀世珍品。沈长宁那个贱人，凭什么？

她自从怀孕。皇上，娴妃从来没赏过她什么东西，连问都没问过她肚子里的孩子。嫡庶不分，她这个正王妃，活得像个摆设。


　　(https://www.lewenn.net/lw68514/4776485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