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团子谋算 毒妇归我
地牢阴寒的气息，还缠在慕容战衣摆之上。
他周身未散的戾气，在踏入主院寝殿的那一刻，瞬间消融殆尽，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惦念。
天色早已沉黑，繁星缀满夜空，寝殿内烛火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寒意，也映得满室温情。
团子换了身柔软的白色小锦袍，端坐在软榻上，小脸蛋红润饱满，眉眼灵动清澈，哪里还有半分先前被蛊虫缠身、昏睡不醒的虚弱模样，依旧是那个娇憨可爱、灵气逼人的小团子。
他晃着两条纤细的小短腿，小手扒着榻沿，眼巴巴望着望舒院的方向，小嘴巴微微撅起，满是期盼：“娘亲，团子想去望舒院看看，团子想小八和小九了，还有眉眉，豆豆，小团小雪，追风跟流星肯定也想团子了……”
他昏睡多日，却对外界诸事一清二楚，惦记着自己的小玩伴，更惦记着那场大火后，望舒院里的一切是否安好。
沈长宁坐在榻边，温柔地替他拢好衣襟，指尖轻轻拂过他温热的小脸蛋，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担忧，轻声细语地安抚：“乖，今晚不去，你刚醒过来，身子还没彻底稳妥，夜里风凉，娘亲不放心你出去。”
“地牢里还关着苏凌那个妖女，外面不安全，你必须待在娘亲身边才安全。听话，明日一早，娘亲就陪你去望舒院，好不好？”
怕儿子失落，她又连忙温声补充：“娘亲已经让厨房备好了吃食，都是你平日最爱吃的，你刚醒不能吃油腻厚重的东西，厨子做了清润的莲子羹、雪花酥、蒸蛋奶，全是软糯香甜的，快尝尝。”
看着团子满眼期盼又强装懂事的模样，沈长宁终究心暖软化，扬声吩咐殿外：“青竹，去把豆豆抱过来。”
不过片刻，青竹便抱着一团雪白绒绒的小狗快步进来，正是团子最疼爱的小奶狗豆豆。
多日未见小主人，豆豆像是通了人性，刚落地就箭一般扑到团子身边，小尾巴摇得几乎要飞起，不停用湿漉漉的鼻头蹭团子的小手，软乎乎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嘴里发出细碎欢快的呜咽声，满心都是重逢的欢喜。
“豆豆！”团子瞬间笑弯了眼，伸手一把抱住小奶狗，小脸蛋埋进它柔软的绒毛里，清脆的童音满是开心，连日来的沉闷一扫而空。
沈长宁看着儿子鲜活的笑脸，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定。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慕容战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目光便死死锁在榻上安然无恙的团子身上，一瞬不瞬，冷峻的眉眼间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温柔。
他日夜惦念、拼了性命去守护的儿子，终于好好地醒了过来，健健康康，活泼可爱。
断魂崖九死一生的艰险，心脉取血的钻心剧痛，三日两夜不眠不休的煎熬，在这一刻，全都值得了。
不等沈长宁开口询问，慕容战便先沉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怜惜，只有冰冷的陈述：“林青妍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了。”
孽胎因蛊而生，因蛊而亡，本就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半分动容。
沈长宁淡淡颔首，神色没有丝毫波澜，这本就在她意料之中。
慕容战紧接着又道，眼底骤然翻涌起狠戾的戾气，周身寒气骤升：“我要即刻进宫，面见父皇。”
“这几日望舒院失火、团子被下蛊、我远赴断魂崖寻药，诸事凶险，我一直瞒着父皇和母妃，生怕他们年迈忧心，乱了心神。”
“如今团子平安解蛊，所有真相水落石出，再无隐瞒必要。我现在就进宫，向父皇禀明一切——林青妍蛇蝎心肠，勾结妖女苏凌，用蛊毒谋害团子，火烧望舒院；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林尚书！”
“是林尚书亲自暗中运作，将苏凌秘密送入王府，助她作恶；还承诺苏凌，只要事成，便让林青峰迎娶她，给她名分立足。林家一门，从上到下，全是助纣为虐、谋逆害主的豺狼，罪不可赦！”
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声音狠绝冰冷，字字诛心：“我要向父皇请旨，林家罪连九族，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斩钉截铁，没有半分余地，他要让所有伤害妻儿的人，彻底付出惨痛代价！
沈长宁抬眸，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落在他未曾遮掩的伤痕上，心头微不可查地一动。
他左侧脸颊、左手手腕，都缠着干净的纱布，纱布之下，是先前大火留下的烧伤；左腿左臂大面积灼伤，被衣袍遮掩，却依旧能看出行动间的隐忍滞涩；为了寻回引魂果，他又在悬崖之上添了无数新伤，毒虫噬咬、碎石割破，浑身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若不是她，用空间灵泉水调配出特效烧伤膏，涂抹之后即刻止痛，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人，就算是重度烧伤，坚持敷用一月，也能彻底平复、不留一丝疤痕；
若不是她悄悄取出灵泉水，让影七暗中送给慕容战和重伤影卫内服外敷，稳住他们溃散的心神、愈合体内伤势，不然这个男人，根本撑不到此刻，恐怕早已重伤殒命。
他为了救团子，真的拼尽了一切。
沈长宁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淡漠，缓缓开口：“不必连夜进宫。”
慕容战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意外。
“你远赴断魂崖寻药，三日两夜未曾合眼，今日又强行取了心头血，心脉受损，身体早已撑到极限。”沈长宁声音清淡，却字字真切，“你现在需要的是歇息疗伤，不是奔波请旨。林家罪责滔天，跑不掉，逃不了，明日再进宫，不迟。”
一句平淡的叮嘱，却让慕容战浑身一震，心底瞬间翻涌起滚烫的暖意。
她依旧清冷疏离，可她却记得他所有的伤，记得他所有的疲惫，在心疼他，在劝他歇息。
不等他回神，榻上的团子抱着豆豆，抬起小脑袋，清澈的眼眸看着慕容战，小大人般沉稳开口，条理清晰，思虑周全：
“王爷，团子已经彻底好了，林青妍和苏凌都被牢牢关在地牢，插翅难飞。”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林青妍被关、王爷要彻查林家的事。一旦走漏风声，林家必定狗急跳墙，提前串供、谋划反扑，反倒会生出无数变故。”
“王爷今晚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进宫面见皇爷爷请旨。况且王爷现在满身伤痕、面色憔悴，连夜进宫，皇爷爷看见你这般模样，必定会心疼担忧，反而打乱计划。”
团子的话，字字在理，周全妥帖，完全不像一个年幼孩童能说出的话。
慕容战看着眼前聪慧懂事的儿子，心头又暖又涩。
团子依旧唤他“王爷”，没有亲昵地叫他父王，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没有全然接纳他。
可他却开心得无以复加，眼眶都微微发热。
因为团子在关心他，在为他谋划，在护着他。
哪怕只是一句疏离的叮嘱，也足够让他满心欢喜。
不管沈长宁是出于何种心思留他歇息，不管团子是为何劝他养伤，他都甘之如饴。
只要她们母子安好，只要她们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在意，他便心满意足。
慕容战压下心底的激荡，重重点头，声音都柔和了几分：“好，都听你们的，我今晚歇息，明日一早，便进宫请旨。”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沈长宁，语气郑重，满是征询与纵容：“长宁，林青妍罪孽深重，你说，她是随林家一同处死，还是……”
在他心里，林青妍早已是个死人，如何处置，全凭她心意。
沈长宁抬眸，原本温和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刺骨的寒光，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不必。”
“林家交由父皇处置，林青妍和苏凌，交给我。”
“她们欠我的，欠团子的，欠望舒院的，我要亲自讨回来。”
话音落下，寝殿内一片静谧。
慕容战看着她眼底深藏的决绝与戾气，没有半分反对，只有全然的纵容与应允：“好，都依你。从今往后，这两个毒妇，任凭你处置，无人敢干涉。”
他知道，一死了之太便宜她们，唯有交给沈长宁，才是最解恨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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