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一夜催熟的粮食

沈长宁是被团子摇醒的。

“娘亲！娘亲！快起来！”

沈长宁睁开眼，看见团子站在床边，穿着一身小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天还没亮呢……”沈长宁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娘亲，天快亮了！娘亲答应过团子，今天早上进去收粮食的！”

沈长宁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有一线鱼肚白。

“团子，你什么时辰醒的？”

“不知道。团子睡不着，早早的就醒了。”

沈长宁看着他兴奋得发红的小脸，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为了救父王，比自己还上心。

“行行行，进去进去。”

沈长宁把团子拉进空间，两个人刚站稳，团子就“哇”地叫了出来。

一夜之间，昨天种下去的那些种子全部成熟了。

稻谷金灿灿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小麦黄澄澄的，麦穗饱满得像要炸开。高粱红彤彤的，像一片燃烧的火。玉米棒子又大又长，撑破了外面的苞叶，露出金黄色的玉米粒。

菜地里的蔬菜也长得比昨天大了一倍，番茄红得像灯笼，茄子紫得像宝石，黄瓜翠绿翠绿的，上面还挂着露珠。

药材架子旁边的空地上，新种的那些药材也长出来了——人参、黄芪、当归、三七，很多药材每一种都长得比外面野生的还好，根茎粗壮，叶片肥厚，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养殖区里的鸡鸭鹅也精神得不行，在空地上跑来跑去，咯咯嘎嘎地叫。小八蹲在树上，小九蹲在一只大鹅背上，豆豆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团子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片丰收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娘亲……这……这也太快了吧？”

沈长宁也很震惊。她知道空间能催熟，但没想到一夜之间能长成这样。她蹲下来抓了一把稻谷，稻粒饱满得发亮，每一颗都像小珍珠一样。

“灵泉水有催熟的作用。”沈长宁站起来，看了一眼灵泉水池，“而且昨天咱们浇的时候，水用得比平时多。灵泉水越多，长得越快。”

团子蹲下来摸了一下稻穗，又闻了闻，眼睛亮晶晶的：“娘亲，这个稻谷闻起来好香！比外面买的香多了！”

沈长宁没理他，闭上眼，意念一动。

整片田里的稻谷同时开始自动收割——稻穗从茎秆上脱落，排成整齐的行列，自己飞到了田埂上堆好。小麦、高粱、玉米也一样，收割、脱粒、装袋，全部用意念完成，全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团子看得目瞪口呆。

“娘亲……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用意念。想一下就行了。”沈长宁睁开眼，看着田埂上堆成小山的粮食袋子，深吸一口气，“团子，帮娘亲数一数，收了多少。”

团子跑过去，一袋一袋地数。他数得很快，一边数一边报数：“稻谷，一百二十袋！小麦，八十袋！高粱，六十袋！玉米，一百袋！娘亲，一共三百六十袋！每袋至少五十斤！”

沈长宁算了一下——三百六十袋，每袋五十斤，那就是一万八千斤。将近两万斤粮食，一夜之间种出来的。

她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粮食袋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底气。

一万八千斤粮食，够几万大军撑多久？省着吃，十天？半个月？加上她后面还能继续种，只要空间在，粮食就不是问题。

“娘亲，”团子跑过来，仰头看着她，“这些粮食够五万人吃多久？”

沈长宁想了想：“这些粮食，吃个二十天没问题。”

团子的小眉头皱了起来：“才二十天？”

“这只是第一批。”沈长宁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空间可以继续种。今天收完，今天再种下去，明天又能收。只要娘亲在，粮食就不会断。”

团子的眉头松开了，用力点了点头。

“娘亲，那药材呢？”

沈长宁走到药材架子旁边，检查了一下新种的药材。人参、黄芪、当归、三七，全都长得又粗又壮，药效比外面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她从架子上拿下石臼和筛子，开始制药。

团子跑过来帮忙。

沈长宁教他辨认药材——哪些是止血的，哪些是疗伤的，哪些是退烧的，哪些是解毒的。团子学得很快，每一种药材只看一遍就能记住，而且能准确地说出它的功效和用量。

“三七，止血散瘀，用量三到五分。白及，收敛止血，用量二到三钱。黄芪，补气固表，用量三钱到一两。”团子一边背一边把药材分类放好，“娘亲，团子说得对吗？”

沈长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他娘的真是过目不忘。”

“娘亲”，团子认真地回答：“团子看过的书，学过的武功，确实看一遍就能记住。”

沈长宁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开始教团子制药——止血散、金疮药、退烧丸、解毒丹，一样一样地做。

团子的小手很稳，每味药的用量都分毫不差。他捣药的时候特别认真，一下一下地捣，不急不慢，声音均匀得像节拍器。

两个人忙活了整整一天，从清晨忙到傍晚，中间只吃了两顿饭。沈长宁用意念操作仪器，赶制西药——抗生素、消炎药、止痛药、麻醉剂，能做的全做了。

团子不会用那些仪器，就蹲在旁边打下手，递药材、装药瓶、贴标签，忙得小脸通红，但没有一句怨言。

到了傍晚的时候，操作台上堆满了药丸和药粉——止血散三百瓶，金疮药两百瓶，退烧丸五百粒，解毒丹两百粒，抗生素一百支，消炎药两百片，止痛药三百片，麻醉剂五十支。

团子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药瓶，小脸上写满了成就感。

“娘亲，这些药够用了吗？”

沈长宁看着操作台上堆成小山的药瓶，又看了看药材架子上剩下的药材，算了算：“还不够。军营有几万将士，这些药最多够用十天。还得继续做。”

团子用力点头：“好！团子明天继续帮娘亲做！”

沈长宁看着他疲惫但坚定的小脸，蹲下来，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团子，你今天已经很累了。去休息吧，娘亲自己来。”

团子摇了摇头：“娘亲，团子不累。团子要多做一些药，多救一些将士。他们都是大曜的好儿郎，团子不想他们死。”

沈长宁的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灵泉水池边，舀了一瓢水，递给团子：“喝点灵泉水，补充体力。然后继续干。”

团子接过水瓢，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抹了一把嘴，又跑回操作台前，拿起石臼继续捣药。

沈长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慕容战，你知不知道你生了个什么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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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

操作台上的药瓶又增加了三分之一。粮食袋子堆满了田埂，沈长宁用意念把它们全部收进了空间里的粮仓——随用随取。

团子蹲在灵泉水池边，洗了洗手，然后捧了一捧水喝了几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娘亲，明天继续。”

沈长宁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田埂上堆成小山的粮食袋子和操作台上整整齐齐的药瓶，沉默了片刻。

“团子。”

“嗯？”

“你怕不怕？”

团子转过头看着她：“怕什么？”

“怕不怕去边境？怕不怕打仗？”

团子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灵泉水池里泛着微光的水面，想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长宁的眼睛，认真地说了一句让沈长宁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娘亲，团子怕。团子怕父王死，怕将士们死，怕大曜亡了，怕北冥人打过来，杀了娘亲，杀了团子。团子怕的东西很多很多。但是娘亲，团子更怕什么都不做。团子怕以后长大了，回想起来，发现自己有机会救父王却没有去救，团子会后悔一辈子。”

沈长宁看着他那双清澈的、带着一丝不属于八岁孩子的沧桑的眼睛，没有说话。

她把团子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你这个小屁孩。”沈长宁的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娘亲会哭的。”

团子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娘亲，团子说的是真的。”

“娘亲知道是真的。”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沈长宁松开团子，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回去。

“行了，出去了。明天继续。”

团子站起来，拉过沈长宁的手，仰头看着她：“娘亲，团子一定能帮父王守住大曜。”

沈长宁低下头，看着他那双坚定的、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意念一动，两个人消失在空间里。

再睁开眼，他们已经站在卧室里了。窗外已经完全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辉。

团子打了一个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沈长宁把他抱起来，他搂着沈长宁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娘亲……明天早上记得叫团子起来……团子还要做药……”

“知道了。睡吧。”

团子闭上眼，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沈长宁把他抱回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团子翻了个身，小嘴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沈长宁站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月亮。

慕容战，你再撑几天。

我会带着你儿子，带着粮食和药，很快就来了。

她转过身，走回卧室，关上门，闪身进了空间。

还有那么多药没做完，她不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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