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夜奔燕城
子时，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沈长宁牵着追风，团子骑着流星，影七和影九，还有后面的六个影卫各骑一匹马，外加一辆马车一个车夫，十一个人乘着夜色，悄悄出了京城。
追风是一匹黑色的骏马，高大威猛，是慕容战的坐骑。沈长宁骑在它背上，身姿挺拔，手稳脚稳，骑术好得让影七都看呆了。
“娘娘，您这骑术，跟谁学的？”影七忍不住问。
沈长宁面不改色地说：“小时候在乡下骑马，骑多了就会了。”
影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乡下长大的姑娘，会骑马很正常。可是娘娘小的时候去过乡下吗？——而且她那姿势、那手法，分明是练过多年的老手。
但他没敢多问。
团子骑着流星，小身板挺得笔直，双手握着缰绳，目光坚定。流星是一匹白色的千里马，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团子骑在它背上，像一个小将军，威风凛凛。
“团子，你骑慢点。”沈长宁在后面喊。
“娘亲，团子骑得不快。”团子回过头，小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流星跑得很稳，团子不会摔的。”
沈长宁没再说话，催马跟了上去。
一行人出城后，没有走官道，而是拐进了小路。团子提前画好了舆图，标注了三条路线——官道最近但最危险，山路绕远但最安全，水路最快但需要船。
沈长宁选了山路。
“北冥军的斥候会在官道上巡逻，咱们走山路虽然绕远，但安全。”团子骑在马上，指着舆图上的路线，“从这里往东，绕过大行山，走小道，经过三个县城，到燕城。五百里，骑马要四天。”
影七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感叹：“世子爷，您这舆图画得比军中的还详细。您是怎么知道北冥军斥候巡逻路线的？”
团子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说：“团子自己学的。”
影七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蹲在团子肩膀上的小八和蹲在团子头顶的小九。
小八歪着头看他，喊了一句：“自学的，自学的。”
小九跟着喊：“厉害，厉害。”
影七：“……”
他决定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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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们白天休息，夜里赶路。
沈长宁的体力好得出奇——连续赶了三天夜路，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她一点不觉得累，精神好得不像话。团子也一样，骑在马上小身板挺得笔直，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累。
影七忍不住了：“娘娘，您和世子爷不累吗？”
沈长宁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递给他：“喝口水。”
影七接过水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水一入口，他愣住了——这水又甜又凉，喝完浑身舒坦，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娘娘，这水——”
“我在水里加了些提神的东西。”沈长宁把水囊拿回来，塞好，挂在腰间，“你们喝这个，就不会累。”
影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觉得王妃身上有太多秘密，但每一个秘密都让他觉得——幸好她是自己人。
第四天夜里，他们终于到了燕城附近。
远处，北冥军的大营像一片黑色的海，密密麻麻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三十万大军的营帐绵延数十里，营火点点，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沈长宁勒住马，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营帐，眼神冷了下来。
“娘亲，”团子骑在马上，指着北冥军大营的方向，“北冥军的包围圈在这里有一个缺口。团子从小八小九带回来的消息里分析出来的。”
沈长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果然看见了一片暗影——那是北冥军包围圈东侧的一片低洼地，地形复杂，北冥军的巡逻队会绕过去。
“怎么进去？”沈长宁问。
团子从怀里掏出舆图，借着头顶微弱的月光，指着上面标注的一条路线：“从这里穿过去。团子算过了，北冥军的巡逻队每隔半个时辰经过一次，换岗的时候会有一盏茶的空档。一盏茶的时间，足够团子和娘亲冲进去了。”
沈长宁看着舆图上的路线，又看了看远处北冥军大营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好。走。”
她催马向前，团子，一辆马车紧随其后。影七和影九等八个影卫，在后面掩护。
十一个人，乘着夜色，朝着那个缺口，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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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口比团子预想的还要窄。
那是一片低洼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北冥军的巡逻队每次走到这里都会绕过去，因为这里地势太低，走进去就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他们怕大曜军在这里设伏。慕容战之前利用这个缺口摸进北冥军大营抓拓跋烈，现在沈长宁和团子要用这个缺口摸进燕城。
沈长宁下了马，牵着追风，猫着腰，贴着地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团子从流星背上跳下来，拉着沈长宁的衣角，小步子迈得又轻又快。小八小九从他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盘旋，替他们盯着北冥军巡逻队的位置。
“娘亲，往左。”团子压低声音，指着左边的一片枯草丛，“右边有人。”
沈长宁没有犹豫，立刻转向左边。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能看见远处北冥军营火的微光，也能看见巡逻队火把的移动轨迹。
影七和影九跟在后面，六个影卫断后人几排成一列，鱼贯而行，在枯草丛中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像猫在夜里潜行。
走了大约一刻钟，团子突然停下来，举起小手。
沈长宁立刻停下，后面的影七影九也跟着停下。
“换岗了。”团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沈长宁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缰绳。追风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打了个响鼻，但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走。”团子拉着她的手，加快了脚步。
十一个人在枯草丛中快速移动，踩着北冥军换岗的空档，穿过了那片低洼地，翻过一道矮坡，燕城的城墙就在眼前了。
城墙黑黢黢的，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城墙上的火把稀稀疏疏，能看见巡逻的士兵在上面走动。城墙上挂着大曜的旗帜，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那个“曜”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沈长宁看着那面旗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到了。终于到了。
“娘亲，城墙上有人。”团子指着城墙上的一个方向，“影七，发信号。”
影七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一道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红色的花。
城墙上的士兵看见信号，愣了一下，然后大喊：“是咱们的人！快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沈长宁拉着团子，牵着追风，快步走了进去。
影七影九和六个影卫紧随其后，十个人全部进城后，城门又缓缓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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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战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红色的信号，瞳孔猛地一缩。
“影一，那是咱们的信号？”
影一站在他旁边，看着夜空中消散的红色火光，脸色凝重：“是影卫的信号。但是王爷，影卫不是在京城吗？怎么——”
慕容战没有等他说完，转身就往城墙下跑。他跑得很快，左肩上的旧伤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跳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会是她。不会是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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