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主动出击

慕容战走下城墙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燕城的夜晚来得早，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北冥军营的炊烟味和战马的气息。他在城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营帐，然后转身朝城守府走去。

帅帐里，团子正趴在地上画舆图。

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白纸——是从沈长宁空间里拿出来的纸，团子把好几张粘在一起，铺了满满一地。他趴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支细笔，一笔一划地标注着山川河流、兵力部署、粮道位置，画得比军中的舆图详细十倍不止。

慕容战走进来的时候，差点踩到舆图的边角。

“父王小心！”团子眼疾手快，一把把舆图往旁边拉了拉，“别踩到团子画的粮道。”

慕容战低头看着地上那张巨大的舆图，瞳孔微微一缩。

舆图上标注了燕城周围方圆三百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条路。北冥军的营帐位置、兵力分布、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北冥军粮道上的哨卡位置、换岗时间、粮车经过的规律，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些情报，你是怎么知道的？”慕容战蹲下来，看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团子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小八小九告诉团子的。它们每天飞出去盯着北冥军的大营，看到什么回来跟团子说。团子把它们说的都记下来了。”

慕容战看了一眼蹲在团子肩膀上的小八和蹲在团子头顶的小九。

小八歪着头看他，喊了一句：“团子厉害，团子厉害。”小九跟着喊：“小八厉害，小九厉害。”

慕容战沉默了。

他知道这两只八哥聪明，但没想到聪明到这个地步。能飞出去侦查敌情，回来还能把看到的东西说清楚——这不是鸟，这是两个长了羽毛的斥候。

“父王，”团子指着舆图上的一条虚线，“这是北冥军的粮道。每天傍晚，会有三百辆粮车从这里经过，押送兵力五百人。粮道上的哨卡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的时候有一盏茶的空档。如果从这里偷袭，可以烧掉他们的粮草。”

慕容战看着那条虚线，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了一下。团子说的这条粮道，他之前也考虑过。但他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偷袭——五万人守城都不够，哪还有人去断粮道？

“团子说得对。”慕容战站起来，声音沉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兵力不够，守城已经是极限了。”

团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仰着小脸看着慕容战：“父王，团子知道。所以团子和娘亲来了。娘亲说了，咱们不光要守住燕城，还要把北冥人打败。”

慕容战愣了一下：“你娘亲说的？”

团子用力点头：“嗯。娘亲说，光守是守不住的。要主动出击。”

慕容战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主动出击——他当然想过。但他手里只有五万残兵，北冥有三十万，怎么打？他能守住燕城已经是奇迹了，主动出击，那就是去送死。

“你娘亲呢？”慕容战问。

“娘亲在粮仓。”团子又趴回舆图上，继续画，“娘亲每天都要去粮仓看看。”

---

粮仓设在城守府西侧的一个大院子里，原来是个富商的宅子，被征用来存粮。

沈长宁站在粮仓门口，看着管粮仓的军需官打开门，走了进去。粮仓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粮食袋子——白米、白面、高粱、玉米，分门别类，堆得像小山。

军需官看着那些粮食袋子，又看了看手里的账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娘娘，这粮食……不对劲啊。”

沈长宁面不改色：“哪里不对劲？”

军需官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数字：“娘娘您看，昨天将士们吃了一千二百斤白米，八百斤白面，账上应该减少两千斤。但是今天早上一清点，粮食一点没少。”

沈长宁接过账册翻了翻，合上，递还给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还不好？难不成你希望粮食变少？”

军需官张了张嘴：“可是娘娘，这不合常理啊。粮食只会越吃越少，怎么会一点都不少呢？”

“也许是老天爷赏的。”沈长宁转身往外走，“别想那么多了，有粮食吃就行。”

军需官站在粮仓里，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粮食袋子，又看了看手里的账册，满脸困惑。他想不明白，但他不敢多问。王妃娘娘说得对，有粮食吃就行，管它怎么来的。

沈长宁走出粮仓，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每天晚上进空间种粮食，收完一茬种下一茬，粮仓里的粮食已经堆了将近十万斤。为了让粮食的消耗看起来合理，她每天都会悄悄来粮仓一趟，趁没人的时候从空间里拿出几十袋粮食放进去。管粮仓的人只看到粮食不见少，但谁也不会往“王妃有个空间”那方面想——。

回到帅帐的时候，慕容战正蹲在地上看团子画舆图。父子俩头凑在一起，团子指着舆图上的兵力部署，奶声奶气地分析着北冥军的弱点，慕容战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娘亲！”团子抬起头看见沈长宁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的，“父王说团子画舆图画得好！”

沈长宁走进来，在旁边坐下：“你父王说的对。”

慕容战站起来，看着沈长宁，问了一句：“粮食还够吗？”

“够。”沈长宁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够吃很久的。”

慕容战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长宁，粮食的事我不问了。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们不许上城墙。”

沈长宁放下茶杯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危险。”慕容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城墙上每天都有北冥军的箭矢飞过来，流矢不长眼。你们要是出了事，我——”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沈长宁看着他那双深邃的、带着压抑情绪的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知道了。不上城墙就不上城墙。我有别的事要做。”

慕容战微微皱眉：“什么事？”

沈长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王爷，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想不想打赢这场仗？”

慕容战看着她站在窗前的背影，沉默了一瞬：“当然想。”

“我说的不是守住燕城。”沈长宁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像两把刀，“我说的是打赢。是把北冥人打回去，打到他们再也不敢来犯。是踏平北冥，让拓跋宏泰跪在大曜的朝堂上称臣。”

帅帐里安静了。

团子从舆图上抬起头，看着娘亲，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慕容战看着沈长宁，瞳孔微微一缩。他说：“三十万大军压境，我手里只有五万残兵，能守住已经是侥幸了。踏平北冥？你知道北冥国有多少人口？多少兵马？多少座城池？”

沈长宁没有被他这番话吓住，走到他面前，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打仗不光是拼兵力，还要拼脑子、拼武器、拼士气。你有的他们不一定有，我会的他们不一定会。”

“你会什么？”

沈长宁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笃定：“我会做一种武器，是你们这个时代没有的。”

慕容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叫我们这个时代？”

沈长宁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她面不改色地圆了回来：“我的意思是，这种武器，大曜没有，北冥更没有。我做出来，就能扭转战局。”

慕容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沈长宁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她说她会做一种武器，那她就一定会做出来。

“什么武器？”他问。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沈长宁转身走到窗前，“原材料还没找到。等找到了，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慕容战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需要什么？我让人去找。”

沈长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纸上写着一长串名字——硝石、硫磺、木炭、铁砂、桐油、松香……慕容战看着那些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硝石？硫磺？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做武器。”沈长宁说，“我说了，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慕容战看着那张纸，沉默了片刻，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我会让人去找。能找到多少算多少。”

沈长宁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王爷，我和团子来了，不是只帮你守城的。我们是来帮你打赢这场仗的。”

她走了出去。

慕容战站在帅帐里，看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团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身边，仰着小脸看着他：“父王，娘亲说的都是对的。父王要相信娘亲。”

慕容战低头看着儿子，蹲下来，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父王相信。”

---接下来几天，慕容战派出去的人陆续带回了沈长宁需要的东西。

硝石是从燕城北边的山洞里找到的，量不大，只有几十斤。硫磺是从南边的硫磺矿里挖的，也不多，凑了不到一百斤。木炭倒是容易，就地烧就行。铁砂、桐油、松香这些东西，城里能找到一些，但数量有限。

沈长宁看着堆在院子角落里的那些原材料，心里估算了一下——就这么点东西，能做出的炸药，大概连一场小规模战斗都不够用。

但总比没有强。

她让慕容战在城守府后院给她腾了一间空房子，不许任何人靠近。每天白天她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叮叮当当地捣鼓那些东西，谁也不让进。晚上等大家都睡了，她带着团子进空间，在空间里继续做。

空间里的条件比外面好太多——有仪器、有工具、有精确的测量设备。沈长宁前世在部队学过炸药制作，虽然是军医，但基础的爆炸物知识还是有的。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混合，研磨、过筛、搅拌、造粒，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三天后，她做出了第一批炸药。

不多，只有不到二十斤。分成十个小包，每个包两斤左右，用油纸包好，外面再裹一层布，装上引信。

沈长宁把十包炸药整整齐齐地码在空间的操作台上，看着它们，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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