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团子完胜
影九上场了。
他没有像影七那样笑嘻嘻的，面无表情地走到团子面前，从腰间拔出短刀。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世子爷，属下用刀。”
团子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那把慕容战为他打造的短剑。剑身比正常的剑短了许多，但做工精良，剑锋锋利，握在孩子手里恰好合适。
“影九叔叔，请。”
影九没有客气。他的刀法凌厉，招招直奔要害，没有一丝花哨。每一刀的角度都刁钻到了极点，速度极快，刀光连成一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是真正的杀人的刀法，不是在比武较技，而是在生死搏杀。
团子用剑一一挡下。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密集得像雨打芭蕉，团子的脚步纹丝不动，短剑在他手中像是在跳舞，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地挡在影九的刀锋之前，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两人过了三十招，不分胜负。
影七在场边看得苹果都忘了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影九突然变招。
他的刀锋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停顿了半瞬，然后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向劈向团子的肩膀。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绝技，曾经在战场上用这一刀斩杀过敌将，从未失手。
团子身子微微一偏，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刀的轨迹。短剑轻轻一拨，一个巧到极点的四两拨千斤，影九的刀被带偏了方向，哐当一声劈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影九收刀，直起身，看着团子，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世子爷，属下输了。”
团子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影九叔叔，你没有输，咱们是平手。”
影九沉默了片刻。
“属下用了全力。”他说，声音很低，“世子爷还没有。”
团子咧嘴笑了，没有否认。
那张小脸上的笑容干净而明亮，没有得意，没有骄傲，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在游戏里赢了一把，单纯地觉得开心。
影九朝他抱了抱拳，转身走下场。经过影七身边的时候，影七听见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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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一上场了。
他是影卫之首，武功最高，跟随慕容战多年，经历过无数生死之战。他的身上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东西——那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才有的沉稳和压迫感。
他走到团子面前，抱拳：“世子爷，属下得罪了。”
团子也抱拳，神色比之前认真了许多：“影一叔叔，请。”
影一没有客气。
一出手就是杀招。
他的掌风凌厉，带着呼呼的破空声，每一掌都直奔团子的要害。他的武功和影七影九不同，不是招式上的精巧，而是纯粹的力量和经验，每一招都朴实无华，却让对手避无可避。
团子没有硬接。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和影一正面抗衡，所以选择了用轻功游走。他的身影像一片落叶，在影一的掌风中飘来飘去，看似随风摇曳，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落点。
影一打了五十招，连团子的衣服都没碰到。
他突然停手，站在场中央，看着团子，目光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世子爷，您的轻功——已经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了。”
团子笑了笑，没有接话。
“影一叔叔，该团子出手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影一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一阵微风从他耳边掠过，团子的手掌擦着他的肩膀拍了过去。如果他刚才慢了半瞬，这一掌已经拍在他后背上了。
影一迅速转身，但团子又不见了。
左边！影一猛地向左格挡——没有人。
右边！他再转身——
这次他接住了。
团子的手掌和他的手掌撞在一起，嘭的一声闷响，气浪将地上的尘土掀起一圈。两人各退了三步，团子的小脸微微泛红，影一的虎口隐隐发麻。
演武场边，影三从房檐上站了起来。影五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影七的苹果从手里滚落在地，他浑然不觉。
影一看着自己的手掌，沉默了很久。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掌，团子没有出全力。
如果出了全力，退三步的就不是两个人，而是只有他一个。
影一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才到自己腰高的小小身影，郑重地抱拳：“世子爷，平手。”
团子也抱拳，真诚地说：“影一叔叔厉害。”
影一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下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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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边，慕容战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一直在变化。
从最初的审视，到中途的惊讶，到最后的沉默。
他看着团子站在演武场中央，小脸因为刚才的对掌微微泛红，额头上终于有了一层薄汗，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这是他的儿子。
才八岁的儿子。
沈长宁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她转头看了一眼慕容战的表情，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样，王爷？”她压低声音问，“团子能去北冥了吗？”
慕容战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演武场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团子。
团子仰起脸，目光坚定地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一丝躲闪。
“父王，团子能去了吗？”
慕容战沉默了很久，最终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去收拾东西。”
团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两颗星星同时被点亮。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得整个演武场都能听见：“是！父王！”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跑回来，朝慕容战和沈长宁各鞠了一躬，然后又一溜烟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影七的声音：“世子爷您慢点跑，别摔着——”
团子的声音从月亮门外飘回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才不会！”
沈长宁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红了。
慕容战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声音很低：“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沈长宁装作不懂。
“团子的功夫。”
沈长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得云淡风轻：“他是我儿子，我当然知道。”
慕容战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骄傲，最后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你们两个……”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完。
沈长宁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团子要去北冥，面对的不是演武场上的比试，而是真正的千军万马，是刀剑无眼的战场。
但她同样知道，团子已经不是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孩子了。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会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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