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人你带走吧
剑锋贴上拓跋烈咽喉的那一瞬，正厅里的离国侍卫全变了脸。
拓跋烈垂眼看着那道寒光，“六公主。”
拓跋烈咬着牙，“你今日若真在鸿胪寺伤我，大靖与离国便再无转圜。”
盛清鸾笑了一声。
“你妹妹往沈家姑娘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转圜？”
拓跋烈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拓跋月蠢。
可再蠢，那也是离国公主，在大靖的地界上被盛清鸾拿剑逼出来，离国的脸面就算被踩进了泥里。
内院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呵斥。
“住手！”
拓跋月披着外袍冲出来，头发还没梳好，满脸惊怒。
她一眼看见拓跋烈颈边的剑，整个人僵住。
“盛清鸾，你疯了？”
盛清鸾偏头看她，剑锋也跟着移开。
拓跋烈刚松半口气，那柄剑已经笔直指向了拓跋月。
“三公主。”
盛清鸾慢慢道，“还以为你要一直当缩头乌龟。”
拓跋月被剑尖逼得后退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她不能退，退了今天就真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盛清鸾，你父皇知道你带着人闯鸿胪寺，伤离国皇子吗？”
“知道又如何？”盛清鸾道，“不知道又如何？”
拓跋月死死盯着她。
盛清鸾往前逼近一步。
“你不能你的人出事，都认为是别人的问题。”
拓跋月猛地拔高声音：“我没有散布谣言！”
“我问你了吗？”盛清鸾手腕一动。
拓跋月只觉耳后一凉，一缕发丝轻飘飘落在地上。
拓跋月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盛清鸾剑尖微抬，抵住她的鬓边，“三公主，你最好老老实实承认。”
她声音不高，“我这人脾气不好，现在是断头发，等会儿可就不知道断哪里。”
离国侍卫终于忍不住，纷纷拔刀。
陆时峥手一抬，外头沉重的脚步声骤然逼近。
一队队士兵闯入院中，长枪齐出，直接将离国侍卫逼回原地。
拓跋烈脸色彻底沉下，“陆时峥，你带兵围鸿胪寺？”
陆时峥神色冷硬，“查到之前宴会里酒中下了药，本将奉命搜查。”
他侧头下令：“搜。”
士兵立刻往内院压去。
拓跋烈横身拦住，“六殿下这是要扣帽子？”
盛清鸾看着他。
“你何不问问三公主，宴席上是否下了药？药又是下给谁的？”
她说完，目光落到陆时峥身上。
陆时峥肩背一僵，偏过头，不敢与她对视。
拓跋月脸色大变。
拓跋烈看见她的反应，心彻底凉了。
“月儿。”
拓跋月咬唇：“皇兄，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一道懒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裴琰踏进正厅，衣摆带着外头的寒气。
他看了眼满院刀枪，又看向盛清鸾，唇角弯起。
“哎呦，这么热闹？”
盛清鸾眉头一蹙。
裴琰已经规规矩矩拱手，“臣见过殿下。”
陆时峥冷眼看他。
裴琰像是才看见他似的，语气慢悠悠的。
“我好像听到药。”
他目光在陆时峥身上转了一圈。
“陆将军该不会又中药了？这次又是哪位贵人看上你了？”
陆时峥咬牙。
“裴琰。”
“别这么凶。”裴琰笑意淡了些，“我这不是关心将军身子么。”
裴琰转头看向拓跋月，“三公主，你又给陆将军下药了？”
他停了停，“看样子教训不够。”
拓跋月指尖发抖。
裴琰又看向拓跋烈。
“大皇子，你可得看好你这妹子，三番五次给人下药，伤身体。”
盛清鸾声音冷下来，“裴琰，你是来搅局的？”
裴琰笑意一顿。
院中几个士兵险些没绷住。
陆时峥垂眼，唇角压得很紧。
裴琰看着盛清鸾，半点恼意都没有，反倒低声道：“怎么会，殿下，臣可是来帮殿下的。”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刚才臣抓到了一个丫鬟。”
拓跋月猛地抬头。
裴琰看都没看她。
“说是三公主的人，在她招供下，交代了是三公主指使她去散布关于沈家姑娘沈颂的谣言。”
他将供词递到盛清鸾面前，“目的么，是为了殿下。”
盛清鸾没有接。
拓跋月尖声道：“假的，都是假的。裴琰，你敢污蔑本公主。”
裴琰轻轻掸了掸袖口，“臣是不是污蔑，三公主心里清楚。”
拓跋烈转头看拓跋月，“月儿。”
拓跋月张了张嘴，想狡辩。
可裴琰拿出来的东西，她不知道有多少。
那夜给乞丐银子的丫鬟，本该已经被处理干净，怎么会落到裴琰手里？
盛清鸾看着她这副模样，手中长剑又往前送了半寸。
拓跋月脖颈上立刻沁出一道血痕。
拓跋烈变了脸，“住手。”
盛清鸾没看他，“三公主，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拓跋月死死咬着唇。
拓跋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经沉到底。
“人你带走吧。”
拓跋月猛地回头，“皇兄！”
拓跋烈没有看她。
“皇兄，你不能把我交给她！”拓跋月声音发颤，“我是你妹妹！”
拓跋烈终于看向她，“你也知道你是离国公主。”
拓跋月脸色惨白。
盛清鸾收剑，将长剑反手丢回给陆时峥。
陆时峥接住，低声道：“殿下。”
“把人带走。”
“是。”
拓跋月被士兵扣住手腕时，还在挣扎。
“盛清鸾，你敢动我，离国不会放过你！”
盛清鸾擦过她身侧，脚步未停。
“那就让离国来。”
拓跋月被强行拖出正厅。
拓跋烈站在原地，手背青筋暴起。
裴琰看着盛清鸾冷厉的背影，慢慢收了折扇。
她今日动了杀心，是为了沈家。
他垂下眼，摩挲着扇骨，唇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勤政殿内。
盛清泽跪在金砖上。
盛元帝手边摆着几封密报，脸色算不上好看。
“老九。”盛元帝道，“不是你说你们是清白的，大家就会信。”
盛清泽抬头。
“父皇，儿臣坠崖后重伤昏迷，全程由楚红袖率人搜救，沈颂与儿臣，没有半分私情。”
盛元帝看着他，“谣言已经传出来，最要紧的是人家姑娘的名声。”
盛元帝端起茶盏，语气放缓。
“朕赐婚，是多大的荣耀。她嫁给你，成九皇子妃，难不成还是折辱了她沈家？”
盛清泽声音发哑，“儿臣不想用这种手段得到。”
盛元帝看了他很久。
那目光里没有半点父子温情，只有帝王纯粹的权衡与审视。
“事情已经发生，总不能放着人家姑娘名声不管。”
盛元帝重重放下茶盖，“此事，就这么定了，朕即刻拟旨。”
盛清泽闭上眼，伏身叩首，额头刚贴上冰冷的金砖。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至极的脚步声，连通报的规矩都顾不上了。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扑进殿内，脸色煞白。
“陛下！陛下不好了！”
盛元帝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太监总管颤着嗓子，跪在地上直磕头。
“六殿下带兵围了鸿胪寺，把……把离国三公主抓走了。”
殿内陡然死寂。
盛清泽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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