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有权知道真相
午膳摆上许久，皇贵妃只动了两筷子，便将筷子搁在碟边。
她抬眼扫过屋内，眉头微蹙，“崔嬷嬷人呢？”
一旁伺候的侍女立刻上前答话，“回娘娘，嬷嬷回了屋，还没出来过。”
皇贵妃脸色不悦，冷声斥责。
“没请太医？你去看看。”
侍女连忙退了出去。
皇贵妃端起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却觉得手背发凉。
她放下茶盏正欲起身，外头忽然传来一道尖叫。
茶盏被袖摆带落，砸在青砖上碎成几瓣。
“怎么回事？”
门口侍女跌跌撞撞跑进来，连规矩都顾不上了。
“娘娘，声音是从崔嬷嬷房里传出来的。”
皇贵妃猛地站起身，走得极快，裙摆扫过门槛，身后的侍女险些跟不上。
崔嬷嬷的屋门大开。
方才进去查看的侍女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
见皇贵妃过来，她哆嗦着开口：“娘娘……嬷嬷没气了。”
皇贵妃脚步骤然停住。
“放肆！”
她推开挡在门口的侍女，大步走到床前。
崔嬷嬷躺在榻上，脸色发灰，唇角那一缕血迹已经彻底干涸。
皇贵妃盯着她看了半晌，怎么都不肯信。
崔嬷嬷方才还站在她身后，替她揉肩，劝她别再同儿子置气。
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
皇贵妃伸出手，碰了碰崔嬷嬷的脸颊。
身体冰凉。
她的手僵在半空，五指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侍女们全都跪在地上。
皇贵妃忽然收回手，声音尖锐：“滚出去。”
无人敢动。
皇贵妃猛地回头，眼底泛起血丝。
“本宫让你们滚出去，听不懂吗？”
“滚！”
侍女们爬起来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皇贵妃与崔嬷嬷的尸身。
皇贵妃缓缓坐到床边，抬手推了推崔嬷嬷的肩膀。
“嬷嬷，本宫饿了。”
“本宫想吃你亲手做的芙蓉羹……”
从前她只要说一句饿了，崔嬷嬷便会立刻去备膳。
她挑食，嫌弃御膳房做得不好。
崔嬷嬷便亲自下厨，几十年都是如此。
可今日，这老奴才再也不会起身，替她端一碗热羹过来了。
皇贵妃盯着那张惨白的脸，眼泪砸在手背上。
片刻后，她攥紧崔嬷嬷的衣襟，咬着牙挤出声音。
“盛清泽。”
“你可真是本宫的好儿子！”
压抑的怒火彻底冲破理智，她在空荡的屋子里癫狂冷笑。
“都为一个沈家女，背叛本宫，杀本宫身边的人。”
皇贵妃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椅上，抬手擦去眼泪，眼神阴冷。
“沈家。”
“你们沈家可真厉害。”
“沈明珠抢本宫的夫君，如今沈颂又来抢本宫的儿子。”
“一个个都该死。”
门外忽然传来盛清微的声音。
“母妃？”
皇贵妃神色一变，立刻整理好衣襟，擦干净脸上的泪，起身走到门边。
盛清微站在廊下，见屋内侍女脸色不对，迟疑着问：“母妃，这是怎么了？”
皇贵妃抬手关上门，将崔嬷嬷的尸身挡在门后。
“没什么。”
盛清微皱起眉，“可我方才听见……”
“崔嬷嬷突发恶疾，病故了。”
盛清微愣住：“什么？”
皇贵妃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力道却极大。
“月儿。”
盛清微被她叫得心里一紧，“母妃？”
皇贵妃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本宫如今，只有你了。”
盛清微下意识接话，“可母妃不是还有九哥吗？”
皇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别提那个逆子。”
盛清微没有再问，任由皇贵妃拉着自己回到正屋。
皇贵妃关上门，疲惫地靠在软榻上。
“本宫累了，你在这里守着本宫。”
盛清微低下头：“儿臣知道了。”
皇贵妃闭上眼，手却仍死死抓着她的衣袖。
盛清微坐在榻边，望着皇贵妃苍白的脸，眼底情绪翻涌。
……
北院禅房。
盛清鸾刚放下茶盏，夏禾便端着热茶走了进来。
“殿下，皇贵妃那边传来消息。”
“崔嬷嬷病故了。”
沈颂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蹙起眉。
“病故？”
“崔嬷嬷身子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病故？”
夏禾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人死在屋里，皇贵妃发了好大的火。”
盛清鸾垂下眼，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
病故？皇宫里的人哪有那么多病故。
她几乎不用多想，便知道是谁动的手。
盛清鸾抬头看向沈颂。
沈颂神情沉静，手中的茶却没有再喝一口。
盛清鸾心里清楚，她有权知道真相。
至于知道之后如何选，那是她自己的事，她不能替三表姐做决定。
“三表姐。”
沈颂抬眼。
盛清鸾慢慢开口，“若你想知道崔嬷嬷是怎么死的，去问盛清泽。”
沈颂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她将茶盏放回桌上，起身便往外走。
“我去去就回。”
沈砚看着她离开，直到房门关上，才皱眉开口。
“阿鸾，崔嬷嬷的死，真是九殿下做的？”
盛清鸾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
“是不是，等三表姐回来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六妹妹。”
“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三人齐齐回头。
沈墨站在门口，发冠有些歪，衣袍下摆沾着灰，脸上却仍挂着笑。
沈砚眉头一拧，“你怎么来了？”
沈明朔也沉下脸，“不是让你留在京中？”
沈墨大摇大摆走进来，直接坐到沈砚旁边，端起他面前的茶就喝了一大口。
“我为什么不能来？”
“大伯和大哥都来了，我来了又怎么了？”
沈砚盯着他，“你是偷跑出来的。”
沈墨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开。
“怎么可能。”
“祖母担心六妹妹，才让我过来瞧瞧。”
沈砚面无表情，“二弟，你每次撒谎，都会摸鼻子。”
沈墨的手瞬间放下。
他轻咳一声：“人都来了，总不能再赶我回去吧？”
盛清鸾看着他，心里有些恼。
她明明让沈家留在京中，一个两个都不听她的话。
可看着沈墨饿得脸色发白，她到底没说重话。
“夏禾，给二表哥备些吃的。”
“多备点。”
夏禾忍着笑应下。
沈墨立刻朝盛清鸾扬起笑：“还是六妹妹疼我。”
沈砚冷冷道：“等祭祀结束，再同你算账。”
沈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后低头喝茶，装作没听见。
……
盛清泽坐在案前，手边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见来人是沈颂，他指间扣着的棋子微微收紧。
“你回来了。”
沈颂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嗯。”
她看着他，声音平静，“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盛清泽唇角泛起一点苦涩：“你问。”
“崔嬷嬷的死，是你做的？”
屋内静了片刻。
盛清泽垂下眼，指腹缓慢摩挲着那枚白玉棋子。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里满是自嘲。
“你回来找我，就为了一个奴才？”
沈颂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告诉我，是不是？”
盛清泽抬眼看她。
她站得很远，眼神里没有担忧心疼，只有要一个答案的冷静。
盛清泽将棋子扣在掌心。
“若我说是。”
“你是不是会更厌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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