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六姐姐！”
盛怀瑶一见盛清鸾，眼睛立刻亮了，提着裙摆便冲上前，伸手要抱她。
盛清鸾眉头一拧，毫不留情地侧身避开。
盛怀瑶扑了个空，脚下被石阶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去。
跟出来的沈墨顺势抬手，扶了她一把。
“你怎么在这？”盛清鸾冷声问。
盛怀瑶站稳后，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当然是陆统领带我过来的。”
陆时峥：“……”
什么叫他带？
分明是这丫头堵在山道上，拿清誉威胁他。
扬言若不带她来见六殿下，她便要去告状，说禁军统领对她欲图不轨。
况且，盛清鸾此前对这位长宁郡主并非全无不同。
连脸都让她亲过。
陆时峥便以为，殿下或许真愿意见她。
盛清鸾没看他，目光落在盛怀瑶泛红的半边脸上，指印清晰。
“脸怎么回事？”
盛怀瑶抬手碰了碰伤处，眼眶又红了。
“我哥打的。”
“他可凶了，还说我被娘宠坏了。”
她说着，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盛清鸾的衣袖。
“六姐姐，你收留我好不好？”
“我没地方去了。”
盛清鸾垂眸，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片刻后，她一根根掰开盛怀瑶的手指。
“陆时峥。”
“将她送回盛怀璟那里。”
盛怀瑶脸色骤变，急了。
“我不回去！”
盛清鸾抬起眼，眸色冷得厉害。
“怎么？你准备留下来，当人质？”
盛怀瑶怔了怔，随即顺杆往上爬。
“当人质，我哥哥是不是就不会谋反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墨靠在廊柱旁，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这只怕是个傻子吧。”
盛怀瑶猛地回头，凶巴巴地瞪着他。
“你才是傻子。”
“我不想让我哥哥谋反，也不想让六姐姐出事。”
她咬了咬唇，又看向盛清鸾。
“而且我知道，六姐姐不会伤害我。”
盛清鸾忽然嘴角一扯。
下一瞬，她抬手掐住盛怀瑶的脖子，将人抵在廊柱上。
盛怀瑶后背撞得生疼，双手下意识去掰她的手。
可盛清鸾的手越收越紧，“是吗？”
盛清鸾靠近她，语调极轻。
“长宁郡主，你凭什么觉得，本宫不会伤害你？”
盛怀瑶脸色迅速涨红。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墨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也没了。
“六妹妹。”
盛清鸾没有理他。
盛怀瑶眼里蓄满泪水。
哥哥打她。
霍准抓她。
如今连六姐姐也要杀她。
她只是想阻止哥哥犯错，只是不想让这些人出事。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麻烦？
盛怀瑶挣扎的力道一点点弱下去。
她望着盛清鸾，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最后慢慢松开了手。
不挣扎了。
盛清鸾眸色微顿，松开手。
盛怀瑶顺着柱子滑坐到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盛清鸾居高临下看着她，“本宫不是好人。”
“也不会因为你哭几声，便心软。”
盛怀瑶抬起泪眼看她。
盛清鸾已经转过身，“陆时峥，送她回去。”
“我不回去！”
盛怀瑶猛地喊出声。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倔得出奇。
盛清鸾脚步没有停，“随便你。”
房门被推开，又重重合上。
沈墨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盛怀瑶，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跟着进了屋。
陆时峥随即转身离开了北院。
偌大的院中，只剩盛怀瑶一人。
风吹过院门，她蜷缩在廊下，许久没有动。
……
盛元帝禅院。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是之前监视陆时峥的那人。
黑衣蒙面，胸口插着一支羽箭，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襟。
盛元帝负手站在尸体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是陆时峥杀的？”
侍卫跪在地上，“回陛下，杀人的是宁王府的暗卫。”
盛元帝捏紧拳头，“这就等不了了。”
“祭祀尚未开始，宁王府的人便敢动朕的人了。”
侍卫不敢接话。
盛元帝转过身，“将陆时峥叫来。”
没多久，陆时峥大步入内。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抱拳跪下。
“臣参见陛下。”
盛元帝盯着他，“陆时峥。”
“你不是说，要等到祭祀当日，等宁王先动手，朕才能名正言顺地杀他？”
陆时峥垂首，“是。”
“可朕等不及了。”
盛元帝走到他面前，声音发沉，“朕要宁王现在动手。”
陆时峥眉头微皱。
“陛下，宁王府如今仍有顾忌，若想逼他们提前起事，只怕不易。”
盛元帝淡淡道：“谁说不易？”
盛元帝接着道：“宁王的小女儿，是不是也来了大佛寺？”
陆时峥猛地抬头。
盛元帝脸上没有半点温度，“杀了她。”
“宁王若连女儿都保不住，必会狗急跳墙。”
陆时峥脸色一变，“陛下，不可。”
盛元帝目光冷厉，“有何不可？”
“长宁郡主虽是宁王之女，却并未参与谋逆，若此事传出去，有损陛下清誉。”
“清誉？”
盛元帝笑了，笑意森冷，“陆时峥，这里是大佛寺。”
“宁王府的人都敢派刺客进来杀人，长宁郡主死在乱军之中，又与朕何干？”
陆时峥背脊绷紧。
盛元帝俯视着他，“这件事，你知，朕知。”
“还会有谁知道？”
陆时峥沉默。
他不能拒绝。
如今盛元帝已经怀疑他，他若当场抗旨，会惹来更多的猜忌。
盛元帝见他不说话，神色缓和了几分。
“你是朕亲自提拔的禁军统领。”
“别让朕失望。”
“明日一早，朕要听见好消息。”
陆时峥低下头，“臣，遵旨。”
他起身退了出去。
刚走出禅院，便见裴琰站在不远处。
月白衣袍被晚风吹得微动，他手中捏着一串佛珠，神色温和。
陆时峥脸色难看。
裴琰抬眼看他，“陆统领这是怎么了？”
陆时峥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想逼宁王提前动手。”
“要我杀盛怀瑶。”
裴琰捻动佛珠的动作停住。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真不愧是大靖的皇帝陛下。
为了除掉宁王，连亲侄女都能拿来祭刀。
裴琰抬眸，眼底凉薄。
“既然陛下让你杀。”
“你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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