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妹交锋

沈荷住进沈家的第二天，整座宅子都知道后院住进了那个“天津回来的大小姐”。

下人们嚼舌根，说这位大小姐被接回来是要嫁到赵家去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话传到沈婉耳朵里，像在她心口扎了一根刺，又酸又疼。

这天下午，沈婉带着贴身丫鬟翠儿，摇摇摆摆地往后院走。

穿过月洞门的时候，翠儿小声劝：“小姐，夫人说了，让您别去找她的麻烦。”

“我找她什么麻烦了？”沈婉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去看看我这位姐姐住得惯不惯，这算什么找麻烦？”

翠儿不敢再说了。

后院的花草常年没人打理，几株月季长得乱七八糟，墙角堆着杂物。

沈婉越看越得意，这种破地方，也就配沈荷住。

沈荷的房间门开着。

屋子简陋，但被丫鬟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白瓷花瓶，插着几枝桂花。沈荷正坐在桌前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淡淡的。

“姐姐。”

沈婉笑盈盈地跨进门槛，亲热得像见了亲姐姐，“我来看看你，住得还习惯吗？”

“妹妹有心了。”

“这是应该的呀。”

沈婉在桌边坐下，翠儿站到身后。她环顾房间，啧啧两声，“这屋子小了点，委屈姐姐了。不过这院子本来就是下人们住的，我妈也没办法，前面的屋子都住满了。”

春兰倒茶的手一顿，看向沈荷。

沈荷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住哪儿都一样，我在天津跟着舅舅看货，有时候在货栈打地铺也过来了。”

沈婉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想寒碜沈荷住得差，结果人家一句“打地铺都行”，倒显得她小题大做、没见过世面。

但她没有就此打住。

“姐姐这次回来是为了赵家的亲事吧？”沈婉的语气更加“亲切”了，“赵家那个赵正，我在宴会上见过几次，人高马大的，生意做得很大。不过这种人家门第高、规矩大，姐姐从小在天津长大，恐怕不太适应吧？”

春兰在后面气得咬牙。

沈荷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妹妹对赵家倒是挺了解的。”

沈婉表情变了。“我……我就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沈荷的语气不紧不慢，“妹妹这个年纪，应该没少去宴会吧？赵正长什么样你都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你见过不少次。”

沈婉的笑容挂不住了。

沈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妹妹这么关心赵家，莫非是自己想嫁？”

这句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沈婉的心窝。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说“我才没有”——可这话太此地无银三百两；想发火骂沈荷胡说八道——可沈荷从头到尾只是问了一句“莫非是自己想嫁”，她要是炸了，不就等于承认了？

她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钻心。

“姐姐想多了。”沈婉站起来，笑比哭还难看，“我就是随口问问，我还有事，先走了。”

“妹妹慢走。”沈荷没有站起来送。

沈婉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出了月洞门，她的眼圈立刻红了，嘴唇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姐……”翠儿小心翼翼地喊。

“闭嘴！”沈婉恶狠狠地打断她。

主仆二人飞快地消失了。

后院里，春兰趴在门框上看着沈婉的背影，确认走远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姐，您看到她刚才的脸色了吗？跟吃了苍蝇似的。”

沈荷重新拿起书。

“还说您住得不好、配不上赵家，说来说去不就是怕您抢了她的人吗？您一句话就让她噎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春兰越说越乐。

沈荷翻过一页，语气淡淡的：“她沉不住气。”

“这还沉不住气？”春兰竖起大拇指，“我看她是压根儿没有气可沉。小姐您才说了一句，她就要哭了。”

“所以我才说她沉不住气。”沈荷说，“真要有本事的，被戳中了也不会急着走，起码能把场子圆回来再走。她这样等于告诉我——我说中了。”

春兰瞪大了眼：“您是说，她真的对赵家那位公子有意思？”

沈荷没有回答。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又短促，像是在笑。

“春兰。”沈荷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柳曼荣知道她女儿的心思吗？”

春兰想了想：“应该知道吧？当妈的哪有不知道女儿想什么的。”

沈荷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春兰注意到，小姐翻书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目光虽然落在书页上，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半晌，沈荷合上了书。

“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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